她的话音刚落,走廊两侧斑驳的墙皮,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幕幕黑白的、晃动的影像,浮现在墙壁上。
就像几十年前的老旧默片,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一个穿着旧式护士服的女人,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药车,面无表情地从走廊一头飘向另一头,然后又倒退着飘回来,一遍又一遍。
几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孩子,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身体一下一下地前后摇晃,动作机械得像上了条的木偶。
一个白大褂医生,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站在一扇病房门口,透过观察窗朝里看着,脸上是冷漠的、研究的表情。
这些残影无声地活动着,重复着当年的日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我的妈呀……”雷哲靠着墙,腿都软了,“这墙上……开始放电影了?”
“是过去的回响。”江月瑶说,“是刻印在这座建筑骨子里的记忆。”
高远握着匕,目光像鹰一样,死死盯着那些活动的影像,身体紧绷。
沈行知则护在江月瑶身边,警惕地注意着任何可能的变化。
就在这时,墙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些单调重复的日常。
一间明亮的房间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几个护士强行按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他的手脚都被皮带牢牢固定住。
男孩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一个白大褂医生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针管,里面是浑浊的黄色液体。
医生无视了男孩的挣扎,抓住他的胳膊,将那根粗大的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男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软了下来。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流下一丝白沫。
“这……这是在干什么!”雷哲看得头皮麻。
“实验。”
林野院士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死死盯着墙上另一幅刚刚浮现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同样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头上戴着一个布满了电线的、像是头盔一样的金属仪器。
几个医生围在旁边,操作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随着一个医生按下开关,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无数电流穿过她的身体。
“我……我见过这个仪器……”林野院士的声音在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颤抖着手翻开其中一页。
那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和墙上画面里一模一样的仪器草图。
“嘉文……嘉文的笔记……”老人指着墙上的画面,又指指自己的本子,“他找到了这里……他把这些都画下来了……他们管这个叫‘意识剥离’实验!”
意识剥离。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月瑶的脸色沉了下来。
“剥离不听话的意识,再塞进去一个新的。”她看着墙上那些眼神变得空洞、呆滞的孩子,“难怪这个地方怨气能积成一个活物。这不是疗养院,这是屠宰场。”
墙上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化。
孩子们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像动物一样。
他们被喂食不明颜色的药物,喝浑浊的水。
他们被迫观看一些扭曲、怪诞的影像,听到刺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