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翻灶眼?说得轻巧!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不是胡话?”他还是不甘心,“万一里面是死路一条呢?”
“没有万一。”江月瑶的语气不容置疑,“任何阵法,只要它在运转,就一定有能量核心。这里是他的主场,是他力量的源头,但同样,也是他最脆弱的地方。打蛇打七寸,道理就这么简单。”
沈行知从始至终都站在江月瑶身边,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在她说完后,用最简短的词表达了支持。
“怎么走?”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研究那些菌网的林野院士,忽然开口了。
“这些东西……”他扶了扶眼镜,指着地上那些灰白色的菌丝,“它们延伸的方向,好像……好像都是一样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无论是地上的,还是树干上的菌丝,它们都像是指南针一样,所有细微的末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丛林的深处。
江月瑶打了个响指。
“老先生说得对。”她朝林野院士点点头,“这些不是普通的菌子,它们是这个大阵的‘血管’。顺着血管走,就能找到它的‘心脏’。”
她看向高远和沈行知。
“现在,路有了。”
高远没有二话,他检查了一下背包的卡扣,握紧匕,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我开路。”
沈行知则自觉地退到了队伍最后面。“我殿后。”
雷哲看着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自杀方案,急得直抓头。他看看前面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的高远,又看看身后同样深邃的黑暗,最后一咬牙,跟了上去。
“操!死就死吧!黄泉路上还能找你们打麻将!”
队伍重新上路。
高远在最前,用匕劈开挡路的藤蔓。江月瑶和林野院士走在中间。雷哲紧紧跟在江月瑶屁股后面,生怕跟丢了。沈行知则在最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丛林里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空气里那股腐烂的腥味越来越重,黏稠得像是能糊在脸上。
周围那些灰白色的菌网,覆盖了一切。它们出微弱的、磷火一样的光,把整个丛林映照成一个诡异的、幽蓝色的世界。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最前面的高远忽然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队伍立刻停下。
“怎么了?”沈行知在后面低声问。
“前面没路了。”高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沈行知走上前,用手电一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裂谷足有十几米宽,对面是同样的丛林,黑漆漆的,像巨兽的另一片嘴唇。深谷里,黑雾翻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风声在里面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那些作为“路标”的菌丝,并没有在裂谷前中断。它们像桥梁一样,延伸到裂谷上方,然后在空中交织、汇合,形成十几条粗细不一的、同样覆盖着灰白色菌类的“藤桥”,连接着裂谷的两端。
“这……这能过去吗?”雷哲看着那些在风中微微晃动的“藤桥”,腿肚子都在转筋。“这玩意儿结实吗?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
高远走到裂谷边缘,用匕戳了戳离他最近的一根“藤桥”。
匕陷进去,拔出来时,带出一些黏糊糊的、像是脓液的东西。
“外面是菌丝,里面是某种植物的藤蔓。”高远做出判断,“不确定承重力。”
“我先试试。”他说着,就准备把背包卸下来,独自过去。
“不用。”
江月瑶拦住了他。
她走到那些藤桥前,没有挑选最粗壮的那根,反而走向了看起来最细的一条。
“你干嘛?”沈行知一把拉住她。
“别碰那东西!”
“放心。”江月瑶回头,冲他笑了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