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的中心,原本辉煌的建筑群此刻像是被抹去了存在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碎石瓦砾,只有一片平整得近乎诡异的空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祭坛。
那祭坛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筑成,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它占据了半壁雄市,规模之大,气势之磅礴,仿佛从远古时代便矗立于此,等待着某种献祭。
祭坛的台阶层层叠叠,每一级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在幽光中缓缓流转,散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吸力,在缓缓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靠近祭坛中心的位置,鬼气肆虐。
那鬼气之浓,之烈,之阴毒,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一片漆黑的沼泽,将方圆数里笼罩其中。
鬼气之中,九面盾牌正散着莹莹幽光,将一小片区域死死护住。
盾牌通体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疯狂运转,将那些试图侵蚀进来的鬼气挡在外面。
操控盾牌的人,是一个面容清瘦、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胸前飞结印,每结一次印,盾牌上的符文便亮一分,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蒋伟斌。
噬魂时代的仙资,台省749的骨干之一,以狂暴的力量和防御见长。
合神修为。
他的身后,十几道身影正挤在那片被盾牌护住的小小空间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显神境。
但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须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最中间。
他穿着台省749的制服,胸口绣着勿忘我的徽章,此刻正缓缓放下手中的『记述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柏清风。
台省749局长。
劫神修为。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望向那个正死死撑着盾牌的年轻人。
开口,声音沙哑
“伟斌,麻烦你了。”
原本他们准备直捣黄龙的。
计划很周密,路线很清晰,一切都很顺利。
但他们靠近祭坛的时候,忽然四根黑柱从地下猛地突出,如同四根擎天巨柱,直直插入天际。
那黑柱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如虫爬的符文,每一根都散着令人窒息的鬼气。
然后,鬼气开始疯狂释放。
不是普通的鬼气,是鬼煞。
比鬼气更加纯粹、更加暴虐、更加难以抵挡的东西。
好在鬼煞只是泄露在祭坛周围,没有继续扩散,但也让他们不得寸进。
毕竟那东西对于修道士来说,属于是猎奇到不能再猎奇的东西了。
生死有别,这东西一入体,别说多难清了。
蒋伟斌闻言,挤出一抹笑容。
他的面色因为透支而显得苍白,嘴唇甚至有些紫,但语气依旧轻松
“客气了,柏老。”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盾牌的光芒,望向远处那片漆黑的祭坛
“我现在就希望,大陆的支援来得快一点。”
“咱们早点收工,正好我也在台南逛逛,哈哈。”
柏清风看着他这副豁达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一个小小的见习调查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面对这种绝境,他还能笑出来,还能开玩笑,这份心性,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