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末将在!”
“打扫战场。”贾琮指着那片狼藉的农田,“救治伤员,清点阵亡,给没死的女真人补刀。”
“是!”
罗淮转身,朝身后那些同样浴血的亲兵们吼道:“都听见了?第一队救治伤员!第二队清点战果!第三队补刀!动作快!”
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贾琮翻身下马,走向最近的一个伤员。那是他亲兵队里的一个年轻士卒,二十出头,此刻正躺在血泊中,右肩被弯刀劈开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贾琮蹲下身,撕开自己的衣襟,想给他包扎。可他不是军医,那伤口太深,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染红了他的手。
“伯爷……”那年轻士卒睁开眼,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卑职……没事……”
贾琮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住他的伤口。
旁边跑来两个亲兵,一个按住伤员,一个手忙脚乱地掏金疮药。那药粉撒下去,很快被血冲开,根本止不住。
“止血带!”贾琮低吼。
一个亲兵撕下衣襟,在伤口上方狠狠扎紧。血终于流得慢了些。
贾琮站起身,目光扫过战场。到处是同样忙碌的身影——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在清点阵亡,有人在翻动女真人的尸体,给没死的一刀捅进心窝。
那些个逃跑的女真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边缘。
远处,刘家窝铺的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最先跑过来的是保正刘老栓。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农田边,看着满地尸体,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女真人杀人,见过村里人被砍死,却从没见过——从没见过女真人死成这样。
七八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老天爷……”刘老栓喃喃道。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村民跑过来。有人捂着嘴不敢看,有人直接吐了出来,有人愣愣地站着,像傻了似的。
刘老栓终于回过神来。他四处张望,很快看见了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将军——他正站在一具女真人的尸体旁,低头看着什么。
刘老栓踉跄着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贾琮面前。
“将军!将军大恩大德!”他磕头如捣蒜,“草民刘家窝铺保正刘老栓,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贾琮伸手扶他:“起来。”
刘老栓不肯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将军,您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要不是您,咱们这百十户人家,今天一个都活不了!那些女真畜生,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磕头。
身后那些村民也纷纷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哭喊的哭喊,一时间农田边上跪了一地。
贾琮皱起眉。
“都起来。”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救人要紧。”
刘老栓一愣,这才注意到那些正在包扎伤员的亲兵。他猛地站起来,回头朝村民喊:“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军爷们受伤了吗?快!回去拿药!拿布!把家里能用的都拿来!”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往村里跑。
刘老栓又喊:“让婆娘们烧水!杀鸡!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