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里,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阿巴泰。
他正盘算着进村后先抢哪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他回头一看——
西边那道土坡后面,潮水般涌出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狂奔而来。马极快,眨眼间已冲过一半距离。
“虞朝兵!”图鲁惊叫。
阿巴泰瞳孔猛缩。
他瞬间看清了那队骑兵的规模——约莫百骑,不多,但来势极猛。他们从那个方向冲出来,分明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自己进入这片洼地。
该死的!虞朝兵什么时候敢出城野战了?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现在调转马头往回跑?来不及了。那些骑兵距离已经不到一里,自己这边还在农田里陷着,马根本起不来。调头往回跑,只能被他们从后面追上一刀一个。
硬冲?
他迅估算了一下——只要冲出这片松土,踩上硬地,再跑一段就能把马提起来。到那时候,自己这边一百多骑,和对方一百骑正面硬碰,未必会输!
虞朝的兵,他打过。在看来,除了几支精锐骑兵,其他的那都是些只会缩在城里的孬种,一旦出了城,根本不敢跟女真勇士拼命。他们只会远远地放箭,射完就跑,根本不敢近战。
这一队,大概也是这样的孬种吧?
“别回头!”阿巴泰嘶声大吼,“往前冲!冲出农田再打!”
他猛夹马腹,战马奋力往前冲,马蹄在松土里一陷一拔,艰难前行。
身后那些女真骑兵也反应过来,纷纷嚎叫着策马向前。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胆怯——女真勇士,从不惧怕任何敌人!
“冲出去!杀光他们!”
“让这些虞朝孬种看看咱们的厉害!”
百十骑在农田里拼命前冲,马蹄踏起无数泥块,把那些嫩绿的禾苗彻底踩进泥里。
可是他们跑不快。
松软的泥土像沼泽一样缠住马蹄,每匹马都在艰难地拔腿、陷下、再拔腿。明明只有一里多宽的农田,此刻却像永远跑不到头。
近了。
近了。
阿巴泰的战马终于踏上了硬地。他猛夹马腹,战马奋力加……
可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
那些虞朝骑兵已经冲到了!
贾琮的时机掐得极准。
就在阿巴泰的战马刚刚踏上硬地、还没来得及提的那一瞬间,他带着一百骑从侧后方斜刺里杀到。
“杀——”
他挥刀砍向最近的一个女真骑兵。那骑兵正拼命催马往前冲,根本没来得及转身,贾琮的刀已经劈进他的后颈。
血溅三尺。
那骑兵一声没吭,从马上栽了下去。
贾琮没有停。他一刀得手,立刻催马冲向第二个目标。身后,一百亲兵潮水般涌入女真人的队伍,刀枪齐下,杀声震天。
阿巴泰回头一看,目眦欲裂。
他的人正处在一个最尴尬的境地——前面已经冲出农田的,马还没提起来;后面还在农田里的,马根本提不起来。这一百多骑,几乎全部处于“跑不动”的状态。
而对方的骑兵,却是在硬地上全冲刺,马正快、势头正猛。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交锋。
“杀!”阿巴泰嘶吼着调转马头,迎向最近的虞朝骑兵。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刀光闪过,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