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百十骑呼啸着冲进了农田。
马蹄踏进松软的泥土,果然下陷了几寸,度明显慢了下来。但女真人不在乎。因为,在他们看来反正那些虞朝的士兵也不敢从关隘城池里出来跟他们在野外作战。
阿巴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战马——虽然慢,但马蹄实实在在踏过禾苗,把那些嫩绿的秧苗踩进泥里。
此刻,他的心中畅快极了。
“虞朝的兵,根本不敢出来跟咱们打。”他大声道,“他们只敢缩在城里、躲在堡里。咱们在这踩他们的田,抢他们的村子,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没错!缩头乌龟!”
“虞朝兵就会守城!出来野战,来多少杀多少!”
“等咱们抢完了,说不定他们还躲在城里抖呢!”
阿巴泰哈哈大笑。
其实他们的判断是基于事实的,这就是辽东的现状。
因为,虽然从女真人的地盘进入大虞,能够支持进行大规模行军的道路,都有关隘城池之类的扼守,但是足以让小股军队通行进入的小路实在太多了。这些小路大虞的边军其实也都知道,但是因为数量太多,并不能完全分兵守住。
而女真骑兵进入后,大虞也无法分兵到各个村落防守,毕竟野战确实打不过女真人,而且村落太多,根本不知道女真人会去哪些,分兵驻防必然会导致兵力分散,很容易在遭遇后被轻易击败。
更严重的是,分兵外出防御,扼守要道的大型关隘城池一旦兵力不足,被女真大军突袭,导致失守,那女真人就能够更加顺畅的大举入境,这样的后果远比几个村子被毁,几片农田被破坏严重的多,所以放任这些小股女真人入境烧杀抢掠破坏农田也是无奈之举。
只是,阿巴泰没有注意到,这次的远处一道土坡后面,有人正在看着他。
刘家窝铺。
最先现女真人的,是一个在地头查看庄稼的老汉。
他直起腰,习惯性地朝北望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远处的田野上,黑压压一片骑兵正在朝这边奔来。那些骑兵的装束,他太熟悉了——皮帽,弯刀,矮小的战马——女真人!
“女真——女真来了——”老汉扔下锄头,跌跌撞撞朝村里跑,声音都变了调。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女人尖叫着抱起孩子往屋里躲,老人跌跌撞撞往地窖跑,男人们抓起锄头、镰刀、菜刀,慌乱地往村口涌。
“别慌!都别慌!”保正刘老栓站在村口那块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喊,“女人娃娃先躲!丁壮都过来!”
他是见过阵仗的。去年秋天女真人来过一次,他带着村里人躲进了山里,保住了大半的人命。可这一次,来不及了。
他朝北望了望——那些骑兵已经冲进了农田,正在朝这边狂奔。最多一刻钟,他们就会冲到村口。
“老少爷们!”刘老栓跳下石头,看着围过来的三四十个丁壮,“跑是来不及了!能跑几个?咱们得拖一拖,让婆娘娃娃往山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