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夏守忠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小顺子更是缩了缩脖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平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无奈,还有几分……后悔?
他确实后悔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好奇,非要问这一句?现在好了,答案听到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暖阁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景平帝才干咳一声,像是没听见贾琮刚才的话似的,转移话题:“嗯……今日朕找你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贾琮如蒙大赦,连忙道:“陛下请吩咐。”
景平帝定了定神,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你此次赴任辽东,责任重大。宁前一带是关宁锦防线的中段枢纽,位置极其紧要。女真人若是大举入寇,此地当其冲。”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知道你有本事,在北疆时就证明过了。但辽东与北疆不同,女真人与北狄人也不同。他们更凶悍,更狡诈,更……有组织。你切不可轻敌。”
“臣谨记。”贾琮郑重应道。
“到了辽东,有什么事,可以多和宁远副总兵何可央商量。”景平帝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此人沉稳干练,在辽东多年,熟悉边情。你初来乍到,多听听他的意见没有坏处。”
贾琮心中一动。
宁远副总兵何可央?这个名字他记得——在柳芳给他的名单上,此人并不在其中,说明他不是开国一脉的人。但景平帝特意提到他,还让自己“多和他商量”,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何可央是景平帝在辽东的人,而且是心腹。
贾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景平帝这是真的在为他考虑,连这种暗棋都告诉他了。
“臣明白。”贾琮沉声道,“多谢陛下提点。”
景平帝点点头,又道:“你离京后,金吾前卫指挥使和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这两个职位空缺。朕想听听你的意见,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贾琮心中早有计较,也不推辞,直接道:“回陛下,臣以为,金吾前卫指挥佥事韩烈可升任指挥同知,暂代指挥使一职,主持卫中事务。韩烈跟随臣在北疆历练过,忠诚可靠,能力也够。再让周墨从旁辅助,应当无虞。”
“至于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琮略一沉吟,“周墨虽年轻,但办事稳妥,还是举人出身,能力人品都是信得过的。”
景平帝若有所思:“韩烈和周墨……嗯,你对他们倒是很放心。”
“此二人皆可堪大用。”贾琮肯定道。
景平帝想了想,道:“既是你推荐的人,朕便见一见。夏守忠,去宣韩烈、周墨觐见。”
“遵旨。”
夏守忠领命而去。暖阁内又安静下来,贾琮和景平帝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贾琮心中惦记着楚菀卿,却又不敢提。景平帝显然也在想这件事,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敲着。
约莫两刻钟后,韩烈和周墨到了。
两人都是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官服,额上微见汗珠。进暖阁后连忙跪下行礼:“臣韩烈(周墨)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