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掌印……她见过。
七岁,雍熙三年的某个雨夜。她躲在水缸里,透过缝隙看见一个黑衣人翻进她家院子。那人左手虎口就有一道十字疤,他在父亲书房翻找什么,临走前看了水缸一眼——她以为被现了,但那人只是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对不住,丫头。”
然后扔进缸里一个油纸包。她后来打开,里面是两块干粮,和一锭银子。
“是他……”雨墨喃喃,“那个‘叔叔’……”
二十年过去,掌纹会变,但疤痕位置、形状,她死都记得。
就在这时,昏睡的守藏吏忽然抽搐,口吐白沫——黄粱散剂量下重了,引心脉痉挛!
雨墨扑过去急救,同时从怀中抽出响箭,拔栓!
“咻——嘭!”
红色焰火在夜空中炸开,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机要失窃,全员警戒!
戌时四刻
包拯府邸·应急密室
包拯正在密室听取幽州线报,窗外红光骤亮。
他豁然起身:“机要阁!”
公孙策已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刚收到的飞鸽密信:“大人,三件事。”
“一,守藏吏郑康两刻前告假如厕,未归。”
“二,延福殿乐师中混入三名可疑人员,已在鼓内暗藏‘震天雷’,意图制造混乱,被皇城司提前控制——他们招供:是为掩护‘幻龙’行动。”
“三,”公孙策展开密信最下一行小字,“辽国上京传来消息:萧耨斤三日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火龙吐珠之术’——即《火龙经》中记载的‘火药颗粒化’配方。”
包拯闭目三息,再睁眼时已无波澜:“展昭呢?”
“已在赶赴机要阁途中。”
“传令:封闭汴京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排查所有排水沟、暗渠、废弃水道入口。”包拯走到墙边,拉开帘幕,露出皇城地下水道全图,“窃贼必走水路。让雨墨——”
话音未落,雨墨的声音从密道口传来:“义父,我来了。”
她一身夜行衣,梢还在滴水,显然刚从水道出来。
“如何?”包拯问。
雨墨语极快:“窃贼身高五尺七寸至五尺九寸,体重约一百四十斤,左腿微跛(右脚鞋印深),左手虎口有十字旧疤。他用的是千机门手法:听雨针探锁,鲛人膏润滑,金蚕丝牵引。最重要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我认得那掌印。二十年前雍熙之变,那个翻进我家、给我留干粮的辽国探子,就是他。”
密室死寂。
公孙策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窃贼,可能就是当年参与屠杀你村子,却又对你手下留情的辽国暗桩?”
雨墨点头,眼圈微红但眼神锋利:“我要亲手抓住他。问他为什么杀我爹娘,又为什么……给我留活路。”
包拯按住她肩膀:“冷静。你现在情绪不稳,容易误判。”
“正因为我认得他,”雨墨抬头,“我才最适合追他。我知道他习惯——他当年翻墙时,总喜欢在墙角留半个鞋印,作为‘踏脚标记’。刚才我在水道入口,也找到了同样的印记。”
她展开一张匆匆绘制的草图:“他往‘老鸦滩’方向去了。那里水道岔口七条,但有一条,”她手指点向其中最狭窄的一条,“是死路。但如果是千机门传人,就知道尽头石壁后有机关,可通城外‘乱葬岗’。”
展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乱葬岗已布控。但……”
“但什么?”
展昭推门而入,玄衣染尘:“乱葬岗现三具新鲜尸体,都是辽国‘夜枭’外围成员,被灭口。其中一人手中攥着这个——”
他摊开手掌。
半张被血浸透的纸,上面用密文写着十三个名字。只有六个能看清:
“郑康(幻龙)……王三槐(漕帮)……李香君(教坊司)……耶律斜(商队)……萧十三(禁军)……镜花(已除)……”
最后还有个模糊编号:“丙七”。
雨墨盯着那编号,忽然道:“千机门弟子,入门后都会在左肩烙一个编号。丙字辈……是二十五到三十六号之间。”
她猛地抬头:“我要下水道!现在!他还没走远!”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
“展昭,你带一队皇城司好手,走地面路线,封锁所有可能出口。”包拯下令,“雨墨,你与唐青竹、雷震天走水道。但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