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单膝跪地:“属下明白。”
公孙策躬身:“谨遵大人教诲。”
雨墨抹去眼泪,将千机囊重新系回腰间,系得很紧,很稳。
雷震天从阴影中走出,独眼里燃烧着压抑多年的火焰:“大人,霹雳堂在江南的所有人手、火器、船只,任凭调遣。我只要一件事——”
他盯着包拯:
“让我亲手,为啸风报仇。”
包拯点头:“十月十五,太湖西山岛。我们兵分三路。”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
“公孙先生带唐门的人,潜入金山寺听松别院,查找‘换天’计划的文书证据。”
“展昭随雷三爷前往西山岛,救出被拐女子,擒拿辽国接头人。”
“而我——”他顿了顿,“我要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雨墨:“大人要去哪?”
包拯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隐隐透出鱼肚白。
“杭州。灵隐寺。”他缓缓道,“十八年前,柳如眉被害前三个月,曾去灵隐寺求过一支签。解签的僧人,法号‘慧觉’。而这位慧觉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
“是当年给我父亲验尸的仵作,也是唯一一个在验尸记录上写下‘疑有外力’却后来改口的人。”
烛火即将燃尽,光芒越来越暗。
但天,终究是要亮的。
包拯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乌木杖,杖身那些金字已隐去,恢复成普通的漆黑。
他轻轻摩挲杖身,仿佛能感受到里面七根金针的微颤。
就像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依然在顽强地跳动。
哪怕每次跳动,都带着咳血的痛。
“三日后出。”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这一次,我们要把‘换天’的网——”
“撕开一个口子。”
当夜,雨墨在房中重新整理千机囊。当她触碰到底层那格时,玉盒忽然自动弹开。
血书碎片上,原本模糊的字迹,竟然清晰了几分。
能辨认出新的内容: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若见乌木、青冥、药鼎、千机同现,则‘换天’将破。然破局者,必付……”
后面的字,依然模糊。
但“必付”二字,让她整夜未眠。
同一夜,公孙策的药鼎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出嗡鸣。鼎身剩余的两道符文,其中一道悄然亮起。
百分之八。
只剩最后一次。
而展昭在院中练剑。青冥剑每挥一次,剑身裂缝就渗出更深的红光。第九十八、九十九……
他收剑,看着剑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还有一剑。
最后一剑。
远处,包拯的书房烛光亮至天明。
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次都带着血沫。
但乌木杖始终立在他手边,稳如磐石。
仿佛在说:还能撑。
撑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撑到“换天”破碎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