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彬沉入睡眠的第一小时,世界开始回应。
冰洁将主屏幕分割为四个监控区左上角是收件人反馈追踪,右上角是雷诺团队的动态。
左下角显示深潜者项目各节点的安全状态,右下角则是组织内部的协同工作流。
第一个重要反馈来自《柳叶刀》的数据伦理委员会主席艾琳·福斯特博士。
她的邮件简短而专业“报告第14页的第三组数据,能否提供原始样本的匿名标识码用于交叉验证?”
“另贵方是否考虑将完整报告提交至预印本服务器?”
冰洁立即调出第14页对应的原始数据包。
这些样本来自三家不同药企的同一类药物试验,试验结果显示疗效数据存在系统性偏移。
她按照标准流程,生成了匿名标识码哈希值——这些代码可以验证数据真实性,但无法追溯具体患者信息。
回复送后两分钟,福斯特博士来第二封邮件“验证通过。”
“我已将报告转给委员会全体成员,并建议在下周例会中将此列入紧急讨论事项。”
冰洁做了标记。
这是第一个关键节点的突破——《柳叶刀》的数据伦理委员会在全球医学研究界拥有标杆性影响力。
几乎同时,哈里斯教授来视频通话请求。
冰洁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陆彬,戴上耳机独自接听。
屏幕上的老教授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剑桥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他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冰洁女士,陆先生呢?”哈里斯单刀直入。
“他正在补充休息。过去四十八小时他几乎没有合眼。”冰洁如实回答。
“明智的决定。疲惫的头脑容易出错,而这份报告不能有任何一个错误。”
哈里斯举起手中的纸张“我验证了你们提供的前三组数据,用我们实验室的独立数据库进行了比对。”
“结论是一致的——系统性的数据美化确实存在。”
冰洁松了口气“那么您愿意担任顾问吗?”
“我已经是了。”哈里斯指了指报告封面,“在你们送的版本里。”
“我的名字已经出现在顾问委员会名单中——这是陆彬的主意吧?先斩后奏。”
“他相信您不会拒绝真相。”
“狡猾的中国人。”哈里斯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欣赏,“不过他说对了。”
“我要求增加一个条款在《自然》专栏文章中,我将披露自己是主动要求加入的,而不是被动邀请。”
“这有什么区别吗?”冰洁有些不解。
“区别很大。”哈里斯认真地说,“主动参与表明这是科学家的自觉行动,而非受雇于某个利益方。”
“在学术伦理上,这是至关重要的立场声明。”
冰洁立即理解了“我们会完全尊重您的学术独立性。”
通话结束后,她将这个细节记录在陆彬的工作日志中,并设置了醒目标记——这是未来与学者合作时需要特别注意的模式。
右下角的工作流区域,张小慧的行政团队已经开始行动。
根据应急预案,她们向全球七个主要时区的合作伙伴送了“数据真实性倡议”的预热通知,但巧妙地没有提及深潜者项目或雷诺。
这种若即若离的铺垫,为后续行动保留了战略模糊性。
冰洁特别注意到,张小慧在台湾省团队的接待方案中增加了一个细节
安排林博士参加一场“偶然”的学术讲座,主讲人恰好是哈里斯教授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