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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第一棵树的坐标（第1页）

那幅星图悬浮在白岑面前。它和任何已知的星图都不同，线条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投射出来的，它们像是被某种极细的能量丝线编织成的，边角处还有一些细小的分支正在缓缓舒展，像是活物正在调整自己的轮廓。

星图的中央有一个亮点，很小，像一粒被磨圆的沙粒，银白色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蓝色光晕在缓慢旋转。光晕旋转的方向时而逆时针，时而顺时针，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确认自己的位置。

它每闪烁一次，白岑的掌心就跟着热一次，不是灼烧的热，是那种从皮肤深处向外扩散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和那个亮点建立联系。

“那是第一棵树的坐标。”司仪的声音说。

白岑盯着那个亮点，目光没有移开。

“你是说，那是第一棵能源树？你怎么确定啊？”白城问到。

“我确定，这肯定是第一棵能源树。因为在所有能源树之前，在我分裂之前，我种下了它。”司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它是一切的开端。”

“它还活着吗？”白岑又问。

司仪沉默了一会儿，久到白岑以为它不会回答了。“活着。但它没有在生长，它停在了某个状态里，不再向前，也不再退后，像一扇没有上锁的门，它等着被人推开。”

白岑感觉到那根细线又触碰了她一次，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听。“为什么停下来了？”

“因为它在等我回来。它在等一个能打开它的人。”司仪的声音很轻。

“我把它种下去的时候，曾经设定了一个规则。只有能同时驾驭七颗源核的人才能重新激活它。以前那些来找它的人，都只带了一颗或两颗，它们在星图面前就会自动关闭，连坐标都看不见。”司仪又说道。

白岑伸出手，指尖靠近那幅星图。那些线条在她指尖前分开了一点，像是给她让路，又像是在测试她的度和力道。她的指尖悬在亮点上方，没有碰到它，但有一阵极轻的震动从亮点中传来，像有一滴水落在水面，那些涟漪正穿过星图的每一根线条朝她涌来。

“如果我去找它，需要做什么？”白岑问道。

司仪这次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声音停顿了很久，然后才说。“需要你亲自走进地核。找到它的根，然后把七颗源核的能量同时注入它的根部。”

“就这样吗？能行吗？”白岑问。

“就这样。”司仪说。“但这一步是最难的。你注入的能量必须刚好卡在它苏醒的临界点上。少一分，它继续沉睡。多一分，它会当场崩解。”

白岑沉默了一会儿。“它已经等了多少年了？”

“从我被分裂的时候开始算，大概九千多年了。它在地核里沉睡了九千多年，没有再向前迈出过任何一步。它也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白岑把那幅星图又看了一遍，仔细记住了那些线条的走向和交汇点。“如果它醒了，会生什么？”

“它会重新开始生长。它在沉睡中积累的力量会全部释放，那些力量会沿着连接线流向所有后代的根部。”司仪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所有能源树都会收到它苏醒的信号。它们的生长度会加快，能源网络的覆盖范围会扩大，那些新生幼苗的存活率也会大幅提高。”

白岑感觉到那根细线第三次触碰了她的肩膀，这一次的重量比前两次更大，像是在确认她的决心。“它在等一个愿意走进地核的人。”

“它已经等到了。”

白岑放下手，那幅星图开始向内收缩，线条一块一块地收拢，从边缘向中心折叠，像是有人在慢慢合上一本书。那个亮点在收缩过程中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个极小的光点，悬浮在白岑面前。

她伸出手，光点落在她的掌心上，像一粒被风吹来的种子。它没有融合，只是贴着皮肤表面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最安稳的位置，然后它暗下去了，但白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她的意识里多了一个坐标，像地图册里被折了页的那一角。

“我拿到坐标了。”白岑说。

“那就出去吧。”司仪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我已经给了你我能给的所有东西。”

“你还会在吗？”白岑问。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她等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白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像是一个原本闭合的空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那些裂纹从她脚边向外扩散，越远越密，越远越亮，像有一层东西正在破裂开来。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来。

白岑没有等它，她转身朝那些裂纹走去，每走一步，那些裂纹就扩大一寸。当她走到裂纹最密集的地方时，那层空白像蛋壳一样碎裂了，露出外面大厅的黑色石壁和昏暗光线。

她跨过那道裂缝，重新踩在了大厅的石质地面上。星痕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她的表情里寻找答案。“你拿到了？”

白岑点头。“拿到了。”

“是什么？”星痕问她。

“一棵树的坐标。第一棵能源树。司仪把它种在了一颗星球的地核里，一直没有公开过位置。”白岑说到道。

星痕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林霜从后面走上来，她停在白岑身后，轻轻握了握拳套。“它还在吗？”

“活着。停着。”白岑说。“需要我去把它重新激活。”

林霜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白岑转身朝通道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雕像。雕像眼眶里的光已经熄灭了，整座雕像比之前暗了很多，像一具失去了燃料的灯。

“走吧。”她说。“回船上，要赶路了。”

她迈出出口。脚下的裂缝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像是整座遗迹完成了它的使命，正在回到属于它的沉睡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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