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去看林悦和李文逸的第五天,李文逸走了。
那天早上,白岑正在曙光林里坐着,接到林悦的电话。
“白姐,他走了。”
林悦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颤抖,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白岑站起来,朝城西跑去。
潇优跟在后面。
跑到林悦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李念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看到白岑,她叫了一声“白姨”,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白岑抱了她一下,然后走进屋。
李文逸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他的脸很安详,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林悦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
白岑在床边坐下来。
“什么时候走的?”
林悦说“凌晨三点多。他咳了一阵,然后就不咳了。我问他,要不要喝点水,他没有回答。我一看,他已经走了。”
白岑握住林悦的手。
“你还好吗?”
林悦点头。
“还好。他不遭罪了。这几天他太难受了,吃不下,睡不着,一直在咳。现在不咳了,可以好好睡了。”
白岑看着李文逸的脸。
他的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是笑着走的。”白岑说。
林悦点头。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林悦看着李文逸的脸。
“他说,下辈子还娶我。”
白岑的眼眶红了。
林悦没有哭。
她站起来,把李文逸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李念,去叫你爸的学生们来。送送他。”
李念点头,擦干眼泪,跑出去了。
李文逸的学生很多。
他当年在曙光基地教过课,后来虽然不当老师了,但很多年轻人都叫他“李老师”。
因为他总爱讲笑话,总爱帮人忙,总爱在林悦面前傻笑。
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院子站满了,就站在门外。
没有人说话,都默默地站着。
白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老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花。
李念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收花。
花越来越多,堆满了桌子。
下午,李文逸的棺材被抬出来。
棺材是木头的,很轻,是杨曙带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