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一次,下午去一次。
有时坐一会儿,有时坐很久。
杨志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一天能坐起来,喝半碗粥,说几句话。
坏的一天就躺着,闭着眼,不说话,像睡着了,但没睡着。
王晓芸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白岑每次去,都带一些曙光果。
杨志吃不了,就榨成汁,喝几口。
第七天,白岑去看杨志的时候,杨曙也在。
杨曙从北边矿区赶回来了,坐在床边,握着杨志的手。
看到白岑进来,他站起来。
“白姨。”
白岑点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铁岩叔让我回来的,说爷爷不太好。”
白岑在床边坐下来。
杨志闭着眼,呼吸很慢,很轻。
白岑没有叫他,只是坐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杨志睁开眼,看到了白岑。
“白姐。”
白岑点头。
“我在。”
杨志看着她,又看了看杨曙。
“杨曙,你出去。我有话跟你白姨说。”
杨曙站起来,走出房间。
王晓芸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白岑和杨志。
杨志握着白岑的手。
“白姐,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白岑没有说话。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跟着你,从北行到曙光城,从一片荒地到一座城市。我见过别人没见过的东西,去过别人没去过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但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白岑看着他。
“你问。”
杨志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白姐,你后悔吗?”
白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当这个‘曙光之母’。后悔一辈子一个人。”
白岑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北行的路上,杨志开着车,她在后座睡觉。
想起曙光基地建第一栋房子的时候,杨志扛着木头,满头大汗。
想起杨志当上基地长,站在台上,紧张得说话都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