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本来还在抹眼泪,一听这话,哭得更委屈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呜……规定……那哥哥也不能不要我……”
空被妹妹哭得有点心虚,却还是硬撑着:“不是不要你,是规矩。男女有别,我们已经二年级了。”
亚瑟本来还想笑着打圆场,可听见“男女有别、必须分开睡”这几个词,整个人忽然一顿。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旧回忆被猛地掀开。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小空,恍惚间,竟看到了小时候的摩根。
小时候的事,他已经很久没仔细回想了。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老卡美洛庄园,他、姐姐摩根、妹妹阿尔托莉雅,三个人经常挤在一张大床上睡。冬天挤在一起暖烘烘的,夏天滚来滚去抢被子,晚上偷偷讲鬼故事,吓得三个人抱成一团。
那时候他还小,只觉得和姐姐妹妹挤一张床,是天底下最正常、最安心的事。
直到某一天晚上,和现在差不多大的摩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用一种异常认真、甚至有点严肃的语气说:
“亚瑟,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一起睡了。”
他当时还懵懵懂懂:“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摩根那时候的眼神,和现在的空几乎一模一样——认真、固执,还带着一点“我比你懂”的小成熟。
“因为不列颠的规矩,男孩子和女孩子长大了,就要分开睡。”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应该的。”
他那时候还不服气,还闹脾气,说姐姐嫌弃他。摩根只是摇头,坚持自己的道理,硬是把他赶到了隔壁小房间。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睡,还偷偷委屈了好久,觉得姐姐突然变得好陌生、好冷淡。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摩根不是讨厌他,只是比他更早意识到——他们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娃娃那样不分彼此。
只是他没想到,同样的话,时隔几十年,会从自己儿子嘴里,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一模一样的理由。
一模一样的认真。
一模一样的,“我是对的,这是规矩”。
亚瑟看着空,又看了看瘪着嘴、眼泪汪汪的荧,心里忽然又软又酸。
他小时候被摩根用这条“规矩”赶去单独睡,现在,他的儿子又用同样的“规矩”,要和妹妹分开。
桂乃芬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怎么突然呆了?”
亚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对往事的温柔:“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摩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蹲下来,平视着空,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笑他编的规矩,而是用一种很认真、很尊重的语气说:
“空,爸爸知道,你是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又看向委屈巴巴的荧,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荧,哥哥不是讨厌你,他只是像摩根姑姑当年一样,觉得自己该做个小大人了。”
尤瑟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温和。
他太清楚了——
当年摩根说要分房,是懂事。
现在空说要分房,是成长。
空看着爸爸没有骂他瞎编规矩,反而理解他,小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神也软了不少。
荧抽了抽鼻子,似懂非懂地看着哥哥。
周末的清晨,这场小小的房间风波,因为一段突然被想起的童年往事,一下子变得温柔又有了重量。
亚瑟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轻声做出决定:
“好。
既然我们空这么认真,那从今天开始,爸爸和爷爷一起,给你布置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房间。
荧也还是住在自己的房间,你们不用再挤一张小床。
但是——”
他看向空,眼神认真:
“就算分开睡,你也是哥哥,要更疼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