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再听下去,他抬手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眼底的无奈渐渐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靠在门框上,抬手又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房间里的寂静,清晰地落进空的耳朵里。
“小子,出来聊聊。”
房内的空身子一僵,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上“渗透成功”的提示还亮着,蓝色的浪花图标在黑色背景里格外醒目。他能想象到门外父亲此刻的表情——定然是带着那种了然一切的、老狐狸般的笑意。刚才那句隔着门板的话,像一根细针,挑破了他强撑起来的得意,让他心头那点窃喜,瞬间掺了几分心虚。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猛地拉开门。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亚瑟就站在门口,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西装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手里还捏着那截断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笑,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空别过脸,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干嘛?”
亚瑟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他出来。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楼下的桂乃芬和尤莉已经回了客厅,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衬得走廊里格外安静。
“砂金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亚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说铁墓的核心数据库里,被人留了个浪花标记,还有一行字——浪花骑士到此一游,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没输。”
空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抬手挠了挠头,没吭声,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浪花骑士,”亚瑟念着这个代号,尾音拖长了些,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是优菈那丫头的吧?我记得你说过,她在你们那个游戏里,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队长。”
空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两人走到楼梯口,亚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空。他将手里的断杆递给空,空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碳纤维的触感粗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你知道吗?”亚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卡美洛集团的防火墙‘阿瓦隆’,还有核心计算机集群‘铁墓’,我给它们取名的时候,想的就是老祖宗的那些故事。阿瓦隆是亚瑟王的安息之地,铁墓,是我给圆桌骑士们打造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以为,这道防线,固若金汤。”
空抬起头,看向父亲。他第一次现,父亲的眼角,竟也藏着淡淡的细纹。
“结果呢?”亚瑟笑了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儿子设计的、打着西风骑士旗号的病毒,居然把我这圆桌骑士的防御,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直以为,父亲对那些家族传说嗤之以鼻,一直以为,父亲眼里只有商业和利益,却没想到,父亲给集团最核心的系统取名时,竟也藏着这样的心思。
“你编的‘卡姆兰之丘’,我早就现了。”亚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上周清理书房,从你课本夹层里翻出来的设计图,我看了。逻辑很严密,就是太急躁了,像个愣头青,拿着剑就往王座上砍——跟千年前的莫德雷德一模一样。”
空的喉结动了动,攥着断杆的手指更紧了。
“所以我提前给阿瓦隆升级了权限,就是想看看,你撞了南墙之后,会不会回头。”亚瑟的目光落在空的脸上,带着几分欣慰,“没想到,你还留了后手。和优菈一起编的‘浪花骑士’,很聪明——不硬碰硬,走游击路线,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之道,不是吗?”
空愣住了,他看着父亲,眼底的叛逆和不甘,渐渐化作了错愕。
他以为,这场宣战,是他一个人的叛逆。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斥责他胡闹,会没收他的手机和电脑。却没想到,父亲不仅早就看穿了一切,还在暗中,看着他一步步地出招,甚至……还在欣赏他的招式。
“我不是不让你玩代码。”亚瑟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抬手,拍了拍空的肩膀,“我只是怕你走弯路。潘德拉贡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只能走继承家业这一条路。你喜欢计算机,喜欢编程,这很好。”
空抬起头,眼眶微微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支球杆,一千万摩拉,折了就折了。”亚瑟笑了笑,语气轻松,“高尔夫那些东西,你要是真不喜欢,不学也罢。以后的商业晚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也不逼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浪花骑士’在铁墓里留的标记,你得和优菈一起,帮砂金清掉。还有,你的编程天赋,不能浪费——卡美洛集团的技术部,随时欢迎你。”
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父亲,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夕阳的金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父子俩身上,落在那截断杆上,落在空攥着的手机屏幕上——蓝色的浪花图标,还在静静闪烁着。
楼下,尤莉的笑声传了上来,清脆又响亮。
亚瑟看着空脸上的笑容,也笑了。他忽然觉得,那支一千万摩拉的球杆,折得实在是太值了。
毕竟,比起一杆高尔夫球,他的儿子,才是潘德拉贡家最珍贵的宝藏。
空盯着手机屏幕上“渗透成功”的提示,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听到父亲那句“卡美洛集团的技术部,随时欢迎你”,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挑了挑眉,一脸了然的模样。
他把手机揣回校服口袋,手里把玩着那半截碳纤维球杆,指尖摩挲着断裂处的粗糙纹理,慢悠悠地开口“技术部?我当是什么好差事呢。”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亚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就是先去实习三个月,熟悉熟悉业务流程,最后还是得回来接你的班,当这个潘德拉贡集团的总裁吗?”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亚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俊、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少年,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空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被拆穿的坦然“行啊你小子,”他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都被你猜中了。”
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半截球杆往肩膀上一搭,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欠揍样子。他早就琢磨透了,父亲哪里是真的让他去技术部打杂,分明是想让他从底层开始,摸透集团的技术脉络,以后接手总裁的位置时,能更得心应手。毕竟,潘德拉贡家的继承人,从来都不是只靠血统,更要靠实力说话。
“三个月实习,”空掰着手指头算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刚好赶上暑假和开学后的课余时间,等我把技术部的门道摸清楚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朝着亚瑟挑了挑眉,“到时候,这个总裁的位置,我可就不客气了。”
亚瑟看着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空的头,把少年额前的碎揉得乱糟糟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好啊,”他看着空眼底闪烁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我等着,我的接班人。”
走廊里的夕阳愈温暖,金辉洒在父子俩身上,落在那截断杆上,明明是一场叛逆与妥协的较量,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传承。楼下,桂乃芬喊他们吃饭的声音传了上来,带着饭菜的香气,混着初夏的风,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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