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提瓦特市,天空像是被谁捅破了个装水的棉絮口袋,淅淅沥沥的雨丝缠缠绵绵下了快半个月,没个停歇的意思。湿冷的风卷着水汽钻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潮乎乎的霉味,惹得人心头莫名烦躁。
提瓦特高级学校的教学楼后巷,成了一群少年临时的“吐槽据点”。
高二a班的温迪,那个平日里抱着竖琴能唱一整天歌的自由派,此刻正把琴盒紧紧抱在怀里,踮着脚尖躲着地上的水洼,一张俊朗的脸皱成了苦瓜“可恶的老天爷!我的新歌明明都写好了,本来打算今天午休在草坪上弹唱的,这下好了,琴弦都快受潮生锈了!”他说着,还不甘心地伸手戳了戳琴盒的缝隙,仿佛这样就能把潮气赶跑似的。
站在他旁边的基尼奇,一身利落的工装风外套,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手腕上泛着冷光的金属护腕。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不耐“不止你的琴。我放在车库的那辆改装机车,昨天去看的时候,车链都开始生锈了。本来约好周末去城郊山道上跑一圈的,这鬼天气,怕是连油门都踩不下去。”他说着,抬脚踢了踢墙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啪嗒”一声掉进积水里,溅起一圈细碎的水花。
林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魔术师的礼帽被他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无奈“最惨的是我吧?下周的校园魔术表演,我本来准备了一个‘空中悬浮玫瑰’的压轴节目,结果这雨一下,舞台的升降装置都受潮失灵了。我试了三次,玫瑰刚飘起来两米,就‘啪’地掉在了地上,别提多丢人了。”他摊开手,指尖还沾着一点魔术道具的亮粉,在湿漉漉的空气里,亮粉都显得黯淡了不少。
魈靠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众人,清冷的侧脸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疏离。他没怎么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杏仁豆腐味的糖,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过了半晌,才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后山的石楠花,花期都被这场雨搅乱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温迪“噗嗤”一声笑出来“哟,原来魈上仙也有在意的东西啊?我还以为你对这些凡尘俗事都不关心呢。”魈瞥了他一眼,没再吭声,只是把糖放进了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欧洛伦抱着胳膊站在雨棚的边缘,身上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教学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怨念“图书馆的窗户漏雨,我昨天借的那本古籍,书角都被泡皱了。管理员还让我赔,你说这叫什么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翻到被泡皱的那一页,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雷电国崩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是惯常的桀骜不驯,嘴里却骂骂咧咧的“切,一群没出息的家伙。不就是下点雨吗?至于这么怨声载道的?”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操场的方向——那里原本有他今天下午要进行的机甲模型对战赛,现在却因为雨水,场地变得泥泞不堪,比赛被迫取消了。温迪眼尖,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哟,我们的雷电大少爷,是不是心疼你的宝贝机甲模型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了。”雷电国崩的脸微微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鹿野院平藏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湿漉漉的泥地上画着什么。他时不时地挠挠头,嘴里念念有词“本来今天打算去校外的侦探社,跟进那个‘失踪的猫咪’案件的。结果这雨一下,线索都被冲没了。那只猫咪的主人还等着我破案呢,这下好了,我这个‘名侦探’的名声都要保不住了。”他说着,把树枝往地上一扔,一脸的生无可恋。
枫原万叶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人群的外侧,伞面绘着精致的枫叶图案。他低头看着伞沿滴落的雨珠,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惋惜“我本来打算今天去江边捡些好看的石头,用来做书签的。结果江水涨潮,石头都被淹没了,连带着岸边的枫叶也被冲得七零八落。”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被风干的枫叶,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遗憾。
达达利亚搓了搓手,一脸的跃跃欲试,语气里却带着无奈“唉,不能去体育馆打拳击,浑身都不舒服。本来还想和空比试比试的,这下好了,只能待在教室里刷题。这种日子,简直比训练还难熬。”他说着,还不甘心地挥了挥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泄掉心头的郁闷。
就在这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喂!你们都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高二c班的荒泷一斗,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粉色头,拎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鬼兜虫笼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一屁股蹲在地上,把笼子往旁边一放,抱怨道“可恶的老天爷!我的鬼兜虫大赛啊!本来今天要和隔壁班的家伙一决高下的,结果这雨一下,我的冠军鬼兜虫都蔫了,连打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说着,心疼地摸了摸笼子里的鬼兜虫,那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虫子,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温迪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荒泷一斗,你不是说你的鬼兜虫是‘提瓦特第一强’吗?怎么连这点雨都扛不住啊?”荒泷一斗立刻炸毛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温迪嚷嚷“你懂什么!我的鬼兜虫那是不屑于在这种湿哒哒的天气里打架!有本事等天晴了,我们再比一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却仿佛因为这场热闹的牢骚大会,连带着湿冷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都在这里偷懒啊?学生会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众人回头,只见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巷口,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他看着这群损友,摇了摇头“行了,别抱怨了。我刚才去问了老师,下周的天气应该就放晴了。到时候,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听到这话,众人眼前一亮。
温迪立刻跳了起来“真的?那我要在草坪上弹唱一整天!”基尼奇也来了精神“那我的机车就能派上用场了!”林尼搓了搓手“我的魔术表演也能顺利进行了!”荒泷一斗更是兴奋地举起了笼子“我的鬼兜虫大赛,终于能举办了!”
雨还在下,可这群少年的心里,却已经充满了对晴天的期待。巷子里的牢骚声渐渐变成了对未来的规划,湿漉漉的空气里,也仿佛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巷口的雨丝被风拧成了细细的水线,噼里啪啦地打在空的伞面上,溅起的水珠顺着伞骨滚落,在他脚边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原本因为空那句“下周放晴”而瞬间亮起来的气氛,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凉得透透的。
空收起脸上的无奈笑意,指尖在伞柄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却又不得不说的坦诚“我刚去办公室送文件,听见气象组的老师和校长打电话——下周不仅放不了晴,还有可能来台风。”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温迪手里的琴盒“啪嗒”一声砸在地上,他扑过去一把抓住空的胳膊,俊朗的脸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声音都带着哭腔“台风?!不是吧空!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我的新歌!我的草坪演唱会!我的听众们还等着听我歌颂春日呢!”他说着,还不忘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基尼奇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一把推开温迪,上前一步攥住空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伞柄捏碎“台风?那城郊的山道岂不是要被淹?我的机车!我上周才刚换的轮胎!”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不行,我得赶紧给车库老板打电话,让他把我的车挪到高处,不然非得泡烂不可!”
林尼的礼帽彻底歪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帽子,一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台风?!那舞台的升降装置岂不是更没法用了?!我为了那个‘空中悬浮玫瑰’练了整整三个月!从玫瑰的品种到悬浮的角度,我都反复调试过!这下好了,别说悬浮了,怕是连舞台都要被风吹跑!”他说着,沮丧地垂下肩膀,活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
一直沉默着靠在墙角的魈,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波澜,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方向,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后山的石楠花……若是台风过境,怕是连花树都要被吹折。”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那几颗杏仁豆腐糖,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欧洛伦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他抱紧了怀里的古籍,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图书馆的窗户本来就漏雨,要是再来台风……那书架上的书岂不是都要遭殃?我那本古籍赔点钱倒还好,要是那些孤本善本被泡烂了,那损失可就大了!”他说着,转身就想往教学楼跑,“不行,我得去提醒管理员,赶紧把那些贵重的书搬到二楼去!”
雷电国崩嗤笑一声的动作僵在了脸上。他原本还想嘲讽几句“小题大做”,可听到“台风”两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宝贝机甲模型的模样——那是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亲手打磨、组装、调试的限量版机甲,光是零件就攒了满满一箱子。他猛地松开插在裤兜里的手,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切……台风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顿了顿,飞快地补充道,“我得回家把我的机甲模型收进保险柜里,免得被风吹坏了零件。”
蹲在地上的鹿野院平藏“嗷”一嗓子跳了起来,手里的树枝都被他捏断了。他抓着自己的头,一脸生无可恋“台风?!那外面的泥土不都要被冲得乱七八糟?!那个‘失踪的猫咪’案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猫咪的爪印线索,这下好了,全得被雨水冲没了!我的名侦探名声啊!”他说着,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地上,差点没哭出来。
枫原万叶撑着的油纸伞轻轻晃了晃。他低头看着伞面上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枫叶图案,语气里满是惋惜“江边的石头本就圆润可爱,若是台风带来的洪水过境,怕是要被卷走不少。那些被冲散的枫叶,也再难寻回了。”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将那片风干的枫叶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像是在珍藏最后一点春日的念想。
达达利亚攥紧的拳头“咔嚓”作响。他看着操场的方向,那里的拳击台此刻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他脸上的跃跃欲试瞬间变成了绝望“台风?!那体育馆岂不是要关门?!我和空的拳击比试!我练了那么久的组合拳!我还想试试新学的勾拳呢!”他说着,不甘心地朝着操场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却只挥到了满手的湿冷空气。
最激动的莫过于荒泷一斗。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鬼兜虫笼子差点被他甩飞出去。他瞪大了眼睛,嗓门大得能盖过雨声“台风?!我的鬼兜虫大赛!我的冠军鬼兜虫!它最怕风了!要是被台风一吹,岂不是要吓得缩成一团?!”他说着,心疼地把笼子抱在怀里,对着里面的鬼兜虫絮絮叨叨,“别怕别怕,本大爷会把你藏在家里最安全的地方!等台风走了,咱们再去拿冠军!”
温迪看着这群瞬间蔫了大半的损友,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空,突然哀嚎一声“老天爷!你是不是跟我们有仇啊!先是梅雨,再是台风!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众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我的机车!”“我的魔术表演!”“我的石楠花!”“我的鬼兜虫!”
抱怨声此起彼伏,和着雨声,在湿漉漉的后巷里回荡。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雨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自己的梢。他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损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台风还没确定来不来呢,就算来了,学校也会放假的。到时候,你们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迪打断了“放假有什么用!我的演唱会泡汤了!”“放假也救不了我的机甲!”雷电国崩跟着嚷嚷。“放假也找不回我的猫咪线索!”鹿野院平藏哭唧唧地补充。
空看着这群像是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雨还在下,风也越来越大,吹得巷口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可后巷里的抱怨声却越来越响亮,盖过了风声雨声,也盖过了那一丝丝关于台风的焦虑。
毕竟,对于这群少年来说,比起台风的威胁,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那些被雨水和台风打乱的、闪闪光的小期待啊。
风势陡然又烈了几分,卷起巷口积雨,溅起的水花打在众人裤脚,凉得人一个激灵。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抱怨的少年们,突然齐齐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投向一直靠在墙角、存在感不算强的魈。
只见魈垂着眼,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原本清冷的声线里,此刻也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刚看到消息,钟离校长在教职工群里了通知——下周的台风,已经确定会正面登陆提瓦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