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提瓦特市还浸在料峭的春寒里,可周六的日头却格外慷慨,将璃月区黄埔海沿岸的沙滩晒得暖融融的。咸腥的海风卷着远处港口的桅樯气息,掠过连片的椰林,在细软的金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潘德拉贡家的野炊队伍算得上是浩浩荡荡。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一身休闲的驼色风衣,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金松松散散地垂在额前,正弯腰从后备箱里搬出折叠桌椅和野餐篮,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桂乃芬穿着米色的针织长裙,裙摆被海风撩起一角,她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岁的尤莉,小姑娘裹着毛茸茸的白色连体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嵌着一双和空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小胖手还攥着一个拨浪鼓,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哥,你慢点搬!别把我那盒寿司碰洒了!”荧的声音清亮得像海边的浪涛,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剑道服,墨色的长束成高马尾,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稻妻风格花纹的食盒——那是她特意早起去稻妻料理店买的。作为提瓦特高级学校剑道社的社长,她连出来野炊都带着几分飒爽的英气,走路时脚步轻快,腰间的竹剑鞘偶尔会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空闻言无奈地回头,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浅灰色运动裤,身形挺拔修长,作为高二a班的学生会长,他身上总带着一种温和又可靠的气质。他手里正抱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箱,里面是优菈亲手做的蒙德土豆沙拉和烤肠。“知道了知道了,”他笑着扬了扬下巴,目光越过荧的肩膀,落在身后慢悠悠走着的少女身上,“某人要是再不快点,太阳都要晒到头顶了。”
被点名的优菈?劳伦斯脚步顿了顿,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她穿着天蓝色的露脐泳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的防晒衫,海藻般的银蓝色长披散在肩头,梢还带着淡淡的海盐香气。作为游泳社的社长,她的身材高挑匀称,阳光下肌肤白得近乎光。她手里拎着一个野餐垫,闻言故作愠怒地瞪了空一眼,声音里却藏着笑意:“潘德拉贡会长,别忘了是谁昨天晚上非要玩飞镖,还把飞镖盘扔在客厅,害我收拾到半夜。”
这话一出,亚瑟和桂乃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空的耳根微微烫,他当然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本来是和荧打赌输了,被罚玩飞镖,结果玩得兴起,随手把飞镖往墙上一掷,偏巧那飞镖不偏不倚正中挂在墙上的地图——地图上被红笔圈出来的,正是这片黄埔海的沙滩。于是,这场临时起意的野炊,就这样定了下来。
“初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空放下保温箱,走到优菈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野餐垫,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换来少女又一记娇嗔的瞪视。
优菈的心跳漏了一拍,初一那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那时候的空还是个眉眼清澈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梢上,晕出一圈柔和的金边。那时候的她,总是偷偷在课间看他,看他帮同学解答难题,看他被老师点名时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他面对古月娜一次又一次的纠缠时,礼貌却坚定地拒绝——“抱歉,我对恋爱没有兴趣。”
这样的话,古月娜听了足足上百次,直到初三暑假,空在黄埔海的沙滩上,拿着一支亲手做的蒲公英,对她说:“优菈,我好像……对你有兴趣。”
那一天的海风和今天一样温柔,沙滩上的贝壳闪着细碎的光。
“哥,优菈姐,你们俩别在那儿眉目传情了!”荧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回忆,她已经麻利地铺好了一半的野餐垫,正冲他们挥手,“尤莉都饿了!”
桂乃芬抱着尤莉走过来,小姑娘看到空,立刻伸出胖乎乎的胳膊,嘴里喊着“哥哥,哥哥”。空笑着接过尤莉,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优菈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她从野餐篮里拿出一个小毯子,铺在野餐垫上,又把带来的食物一一摆好——蒙德的烤肠滋滋冒油,璃月的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稻妻的寿司色泽诱人,还有她亲手做的土豆沙拉,上面撒满了切碎的香草。
亚瑟搬来一个便携烤炉,正往里面放炭火,桂乃芬则在一旁洗着水果,阳光落在她的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荧已经拿起一根烤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优菈姐做的烤肠好吃,比学校食堂的强多了!”
优菈挑了挑眉,故作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劳伦斯家的手艺,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空抱着尤莉坐在野餐垫上,小姑娘正揪着他的t恤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优菈手里的草莓。优菈见状,拿起一颗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递到尤莉嘴边,轻声说:“慢点吃,小馋猫。”
尤莉嗷呜一口咬住草莓,甜美的汁水沾在了嘴角,空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干净,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脸颊。优菈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初一到高二,从偷偷暗恋到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未婚妻,这一路的时光,像被精心酿过的蜜,甜得让人沉溺。
海风轻轻吹过,椰林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海面上,有白色的海鸥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烤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烤肠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尤莉的笑声清脆悦耳,荧和亚瑟在争论着待会儿要不要去海里游泳,桂乃芬则在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空转过头,对上优菈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三月的黄埔海沙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潘德拉贡家的野炊,才刚刚开始。
沙滩上的喧闹声陡然拔高了几分,远远望去,一群穿着各色休闲装的少年少女正朝着潘德拉贡家的野餐地走来,欢声笑语被海风卷着,飘得老远。
安柏的红色外套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一手拽着柯莱的手腕,一手高高举着一个装满汽水的塑料袋,脚步轻快得像只振翅的红雀。“优菈——!我们来啦!”她的声音清亮,惹得附近几只海鸥扑棱着翅膀飞远。柯莱跟在她身边,浅棕色的头扎成清爽的马尾,手里还抱着一个画板,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被海边的风撩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在优菈身上时,还带着几分亲昵的笑意。
温迪颠颠地跟在后面,胳膊上搭着一件宽松的外套,手里攥着一支风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走到空的身边时,他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哟,学生会长大人,藏这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早点叫上我,不够意思啊。”空白了他一眼,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风笛:“少来,上次你把我家的花瓶吹倒了,还没赔呢。”
魈跟在荧的身侧,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是荧特意让他带的稻妻和果子,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少年,在荧转头看他的时候,耳尖悄悄泛起红意,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刻晴跟在他们身后,一身利落的紫色运动装,作为风纪委员会会长,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上几笔,嘴里还念叨着:“待会儿谁要是乱丢垃圾,我可饶不了他。”
神里绫华挽着枫原万叶的手臂走过来,少女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被挽成精致的髻,间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气质温婉。万叶一身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卷诗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人走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雷电国崩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还是被鹿野院平藏勾着肩膀,后者手里拿着一个侦探手册,嘴里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惹得国崩皱着眉,却没推开他的手。
林尼和琳妮特并肩走来,魔术师穿着标志性的礼服外套,手里还拿着几枚彩色的扑克牌,正变着小魔术逗旁边的基尼奇,后者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配合地伸出手,接住他变出来的一颗糖果。欧洛伦走在最后,一身深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却又在路过烤炉的时候,微微顿住了脚步。
达达利亚扛着一个冲浪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爽朗的笑声传遍沙滩:“空!优菈!待会儿要不要比一场冲浪?”荒泷一斗跟在他身后,咋咋呼呼地嚷嚷着:“算我一个!本大爷的冲浪技术,可是全校第一!”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宵宫敲了一下脑袋,少女手里拿着几支烟花棒,笑骂道:“就你?上次还掉进海里呛了好几口水呢。”
珊瑚宫心海提着一个装满贝壳的篮子走过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本海洋生物图鉴,正和胡桃说着什么。胡桃一身红衣,蹦蹦跳跳的,手里拿着一个纸鸢,嘴里喊着:“待会儿我们来放风筝吧!谁的风筝飞得最高,谁就是老大!”
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亚瑟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忍不住和桂乃芬相视一笑。优菈走到空的身边,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笑意:“看来,今天的野炊,要比想象中热闹多了。”空伸手揽住她的腰,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烤炉里的炭火越烧越旺,烤肠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腥,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尤莉被空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小手挥舞着,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惹得众人纷纷侧目,笑声此起彼伏,在沙滩上久久回荡。
沙滩的喧闹里,忽然有人眼尖喊了一声:“看那边!有人在钓鱼呢!”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椰林边缘的礁石滩上,坐着个身影。那人穿着件灰蓝色的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攥着一根钓竿,鱼竿末端的鱼线垂进波光粼粼的海水里,随着浪涛轻轻晃动。最惹眼的是他脑后那束利落的蓝色单马尾,被海风撩得微微扬起,在一片金沙绿树间格外醒目。
亚瑟原本正和温迪打趣着当年在卡美洛学院的糗事,目光扫过那道身影时,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朝着那边扬了扬:“哟,这不是库?丘林吗?真是稀客啊!”
这话一出,空和荧都有些好奇地凑过来。优菈也挑了挑眉,她听空提过,亚瑟年轻的时候有一群能闹翻天的损友,只是那几位大多常年在外,很少露面,眼前这位蓝单马尾的钓客,居然也是其中之一?
库?丘林闻声转过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他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回来:“亚瑟!你这家伙,居然也会带家人来这种地方野炊?”说着,他收起钓竿,拎着桶里寥寥几条小鱼,踩着礁石走了过来,步伐稳健得很,半点不见在礁石上行走的踉跄。
“怎么,只许你偷偷摸摸来钓鱼,不许我带家人来放松?”亚瑟走上前,和他用力拍了拍肩膀,眼底满是熟稔,“说起来,当年你可是被斯卡哈主任抓得最狠的那个吧?逃课钓鱼,翻墙出去打比赛,哪件事少得了你?”
库?丘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不是年轻气盛嘛。”他的目光扫过沙滩上热闹的一群人,落在空和优菈相携的手上,又看了看抱着尤莉的桂乃芬,眼底的笑意更浓,“不错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日子过得挺滋润。”
这时,达达利亚凑了过来,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手里的钓竿:“这位前辈,你钓鱼的技术看起来很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我刚才在海边晃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荒泷一斗也跟着凑趣:“还有我还有我!本大爷要是学会了,下次就能在学校的钓鱼比赛上拿冠军了!”
库?丘林看着这两个活力四射的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将钓竿往旁边一放:“行啊!不过我可先说好了,钓鱼讲究的是耐心,你们这群毛躁的小子,可别钓了十分钟就坐不住!”
说着,他干脆把桶里的小鱼倒进了亚瑟他们的食材筐里:“添道菜,不算多,尝尝鲜。”
桂乃芬笑着道谢,转身就去收拾那些小鱼,准备烤着吃。沙滩上的笑声更盛了,连带着海风里的咸腥气,都染上了几分热热闹闹的烟火味。库?丘林也没再走,干脆加入了野炊的队伍,和亚瑟聊着当年的趣事,时不时还被旁边打闹的少年少女逗得开怀大笑。
钓竿被随手靠在椰树下,鱼线还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像是也在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沙滩上的喧闹正酣,烤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烤得金黄的小鱼滋滋冒油,香气混着海风漫过整片金沙。库?丘林正被达达利亚和荒泷一斗缠着,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绑鱼线,蓝单马尾被海风撩得乱飞,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嘴上嫌弃着“你们俩小子手比脚还笨”,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含糊,指尖翻飞间,一个漂亮的鱼钩就绑好了。
亚瑟靠在椰树干上,看着这一幕笑得摇头,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却见库?丘林的动作猛地一顿,叼在嘴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沙地上。
那股子爽朗的笑意瞬间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慌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