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提瓦特高级学校浸在一片绵密的雨雾里,湿冷的风卷着樱花瓣,黏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粉白的痕迹。下课铃刚响过三分钟,高二a班的后门还虚掩着,靠窗的位置上,优菈正指尖抵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走廊尽头的方向。
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游泳社队服外套,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手腕,腕间银色的浪花手链晃了晃——那是空上周在璃月港的饰品店里,蹲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挑了半天才选中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这手链的纹路和她游泳时划水的姿态一模一样。优菈原本是等着空开完学生会的例会,一起去食堂三楼吃她惦记了好几天的蒙德烤肉卷,可这一等,就等来了让她眉峰轻蹙的画面。
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学生会会长空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快步走向高二a班,而是停在了高三b班的门口。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学生会制服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肩角,墨色的丝也沾了点潮气,却丝毫没影响他动作的轻柔。
优菈的目光倏然收紧。
空的臂弯里,正小心地挽着一位女生。那是高三b班的菲比学姐,优菈认得她——全校闻名的美术生,总是抱着画板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像是被日光吻过的麦浪,此刻被雨水打湿,几缕丝贴在白皙的颈侧,更显柔弱。菲比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空的手臂上,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隐忍疼痛。
“慢点走,学姐,阶梯有点滑。”空的声音隔着雨雾飘过来,温和得不像话,和平时跟她拌嘴时的调调判若两人。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菲比受伤的脚踝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刚才在楼梯口崴到的时候,有没有撞到别的地方?要不要我去医务室叫校医过来?”
菲比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长随之晃了晃,落下几滴晶莹的水珠,她的声音细弱得像雨丝,带着点歉意:“不用麻烦会长了……只是不小心踩空了两级台阶,应该没什么大事。谢谢你啊,空,如果不是你刚好过来,我可能还要在那里站很久。”
空笑了笑,伸手扶稳了她的胳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菲比的手腕,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做过千百遍一般:“学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高三的教学楼在南边,离医务室更近,我先扶你过去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
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扶着菲比,朝着走廊另一头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空的侧脸线条柔和,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偶尔侧过头跟菲比说上一两句话,语气耐心又温柔。
优菈放在桌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藏蓝色的外套袖口滑下来,遮住了她腕间的浪花手链。她看着那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看着空的手稳稳地护在菲比的腰侧,看着菲比学姐抬头望向空时,眼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酸酸涩涩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她和空是同桌,是公认的校园情侣,还是游泳社的伙伴——每天早上,空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帮她把课桌里的游泳镜和毛巾整理好;每次游泳社训练结束,空都会拿着温水和毛巾在泳池边等她,笑着吐槽她“游得太快,溅了他一身水”;就连上周的情人节,空还瞒着所有人,在游泳社的泳池里用玫瑰花瓣摆了个巨大的爱心,惹得整个社团的成员都在起哄。
可现在,他扶着别的女生,走在这条她和他走过无数次的走廊上,动作温柔,语气关切,那样的姿态,是她熟悉的,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优菈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桌角还留着空昨天刻下的小小签名,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浪花——那是他的专属标记。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空还在电话里跟她撒娇,说今天的例会结束后,要陪她去买新的游泳帽,还说要选那个印着西风骑士团徽章的款式。
雨还在下,檐角的水珠顺着琉璃瓦滑落,砸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空扶着菲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优菈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浪花手链,手链的银色光泽在阴天里显得有些黯淡。她抬手,轻轻扯了扯自己的外套领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弧度。
“提瓦特高级学校学生会会长,空同学……”她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蒙德人特有的傲娇劲儿,“扶学姐归扶学姐,可别忘了,还有人在等你去买游泳帽呢。”
话音落下时,她抓起桌角的书包,站起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窗外的樱花还在飘落,雨丝缠绵,而高二a班的后门,被风轻轻吹得关上了。
空扶着菲比走到医务室门口时,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哟,学生会长大人,助人为乐的滋味,很不错?”
空猛地回头,就看见优菈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双手抱臂,目光落在他和菲比相触的手臂上,眉梢眼角都带着点别样的神色。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优菈的事,再看优菈那明显带着点小情绪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菲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她连忙从空的手臂上收回手,对着优菈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这位是……高二的优菈同学吧?谢谢你的男朋友啦,今天多亏了他。”
空看着优菈那双微微眯起的冰蓝色眼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前,想要解释什么,却见优菈挑了挑眉,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被雨水打湿的衬衫领口,语气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理所当然:“会长同学,你的约会对象,可不是高三的学姐哦。”
雨雾里,樱花瓣还在飘,空看着优菈傲娇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家的游泳社社长,这是吃醋了。
而这场三月檐角下的小小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月的雨雾还没散尽,提瓦特高级学校的走廊里,樱花瓣黏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晕出一片朦胧的粉白。高二a班后门的拐角处,挤着一溜身影,把走廊堵得半满,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温迪叼着根没点燃的蒲公英棒棒糖,胳膊肘拄在魈的肩膀上,眼睛亮得像偷看到了蒙德酒馆新酿的苹果酒,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又故意让身边的人都听见:“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家的会长,gent1eman模式全开啊?没记错的话,咱们的游泳社社长还在教室里等着呢吧?”
魈靠在墙壁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扫过空扶着菲比的背影时,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算是附和:“迟钝。”两个字,精准戳中空的后槽牙——可惜当事人离得远,压根没听见。
基尼奇双手插在裤兜里,肩线挺拔,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他瞥了眼身边正掰着手指头算“空今天要跪多久搓衣板”的达达利亚,嗤笑一声:“按劳伦斯家大小姐的脾气,空今晚的游泳训练怕是要改成‘单人自由泳罚游’了,还是在冷水池里。”
“欸嘿,这可有的看了!”达达利亚眼睛一亮,摩拳擦掌的模样,活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空加油助威,“我赌五百摩拉,优菈绝对会先扯掉空的学生会徽章,再把他的书包挂在操场的篮球架上!”
“你这赌注太低了。”欧洛伦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还捏着本摊开的诗集,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慵懒,“依我看,劳伦斯小姐会用她那套游泳社的训练计划,给空量身定做一份‘专属惩罚套餐’,比如绕着泳池跑五十圈,顺便喊‘优菈大人我错了’。”
这话一出,连一直没吭声的枫原万叶都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樱花瓣,语气轻快:“‘清泉石上流,会长跪搓板’,倒是可以写进新的俳句里。”
“喂喂喂,你们小声点!”鹿野院平藏连忙伸手捂住达达利亚的嘴,这位侦探社的王牌社员,此刻正兴奋地搓着手,“别被优菈听见了,不然咱们都得跟着遭殃!没看见她刚才那眼神吗?跟冰雾似的,能把人冻成冰棍!”
林尼站在万叶身边,魔术师的指尖转着一枚亮闪闪的硬币,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不如来个小魔术助兴?比如把空手里的‘扶学姐’技能,瞬间换成‘跪搓衣板’姿势?不过我猜,优菈小姐的‘醋意魔法’,可比我的魔术厉害多了。”
唯独雷电国崩,靠在最里面的墙角,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不屑于参与你们这群凡人闹剧”的嫌弃,却还是忍不住瞥了眼走廊尽头的方向,冷哼一声:“蠢货,扶人都不知道保持距离,活该被训。”那语气,听着像吐槽,实则比谁都看得认真。
就在这群损友挤在拐角处,七嘴八舌地吐槽“劳伦斯家大小姐吃醋了”的时候,两道身影从高二a班的前门走了出来,正是优菈的闺蜜安柏和柯莱。
安柏的红色披风还带着风的气息,她本来是来找优菈去操场练射箭的,刚走到走廊,就听见拐角处传来的叽叽喳喳声,眉头一挑,立刻踮着脚凑了过去。柯莱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刚整理好的植物图鉴,看到那群男生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问:“安柏学姐,他们在说什么呀?”
安柏竖起耳朵听了几秒,随即了然地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柯莱的肩膀,声音清脆:“还能说什么?一群看热闹的家伙,在调侃空惹我们家优菈吃醋了呗。”
这话刚落,拐角处的达达利亚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看到安柏和柯莱,嘿嘿一笑:“安柏同学!柯莱同学!来得正好!快评评理,你说空是不是活该?放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管,去扶别的学姐!”
“就是就是!”荒泷一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本来是来高二c班找朋友的,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凑了过来,嗓门大得能穿透雨雾,“本大爷作证!空那小子,刚才扶着那个金学姐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优菈大小姐没当场冲上去给他一拳,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太大,直接飘到了走廊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