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手肘就不小心撞到了抽屉边缘,传来一声轻微的“咚”响。魈挑眉,伸手拉开抽屉,指尖先触到了一层微凉的锡箔纸,紧接着,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混合着可可的醇厚气息漫了出来。
抽屉里躺着一个简约的银色铁盒,盒盖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把小小的剑,剑穗处画着几颗星星——那是荧的标志性画风,她总爱在各种东西上画星星,说是潘德拉贡家的“幸运符号”。魈拿起铁盒,入手有些沉,轻轻晃动时,能听到巧克力碰撞的细碎声响。
他打开铁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八块方形巧克力,每一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可可粉,顶端用白色糖霜画了个迷你的风之翼。巧克力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飞扬洒脱,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魈,情人节快乐!特意做了薄荷黑巧,没放奇怪的东西(放心,不是仰望星空派)。剑道社下周集训,记得带够能量——荧”
落款处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小恶魔,旁边还画了一把剑,剑刃上写着“加油”两个字。魈看着便签上的字迹,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铁盒边缘。他太清楚荧的“厨艺名声”了——作为潘德拉贡家的大小姐,她厨艺天赋惊人,做什么都色香味俱全,唯独偶尔会突奇想搞些“黑暗料理”,比如上次给空做的加了辣椒的蛋糕,让空整整吐槽了三天。但这次,她特意标注了“不是仰望星空派”,显然是怕他担心。
魈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箔纸,放入口中。黑巧克力的微苦率先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味涌了上来,中和了可可的厚重,留下满口回甘,清爽得不像是情人节常见的甜腻巧克力。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脑海里浮现出荧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她大概会系着围裙,认真地称量原料,时不时皱着眉头思考比例,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作为空的双胞胎妹妹,荧和空一样耀眼,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她是剑道社社长,出剑利落干脆,训练时严肃认真,丝毫不输男生;但私下里,她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细腻,记得他不爱吃甜,特意做了低糖的薄荷黑巧,记得他剑道社集训消耗大,特意提醒他补充能量。
魈想起昨天放学后的剑道社训练。他因为前一天熬夜复习,训练时有些走神,被木剑不小心打到了手臂。荧看到后,立刻暂停了训练,拉着他到休息区,从背包里掏出碘伏和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满是担忧,嘴里却还嘴硬:“下次再走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那时他还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现在想来,她当时的耳尖也是红的吧。
“魈,早啊!”门口传来熟悉的清脆声音,荧背着粉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的剑道社制服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马尾辫甩来甩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魈手里的铁盒。
魈抬起头,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连忙将巧克力放回铁盒,轻轻合上,声音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早。”
荧走到他身边坐下,放下书包,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巧克力好吃吗?我练了三次才成功的,第一次薄荷放多了,第二次可可粉撒多了,第三次终于完美了!”她说话时语很快,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只邀功的小松鼠。
“好吃。”魈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铁盒,“薄荷味很清爽。”
听到他的夸奖,荧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嘴角扬起两个浅浅的梨涡:“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对了,剑道社下周集训,我给你准备了能量棒,放在你背包侧袋里了,记得吃。”
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剑道社背包,侧袋里果然鼓囊囊的。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嘴上却依旧不善言辞:“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荧摆摆手,拿起自己的食谱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说,“我还想下次给你做樱花饭团,你看这个配方,是不是很靠谱?”
魈凑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写满了详细的步骤,旁边还画了饭团的简笔画,可爱又认真。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心里那片平日里被清冷包裹的角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空和万叶正在不远处低声说笑,优菈和绫华偶尔插一两句话,空气中弥漫着情人节独有的甜蜜气息。魈将铁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深处,和他的剑道手册放在一起——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现在又多了一份特殊的存在。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谢谢”两个字,又觉得太过生硬,划掉后,改成了“集训见”,然后悄悄推到荧的桌角。荧看到后,转头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在纸上画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推了回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的草稿纸上,也洒在那盒薄荷黑巧上。魈看着荧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想,这个情人节,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温暖。而那份藏在薄荷清苦里的少年心事,或许也会像这巧克力的回甘一样,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酵,愈醇厚。
清晨七点十五分,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广播里开始播放轻柔的晨曲,教学楼里的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高二a班的后门被“咚”地一声推开,基尼奇背着半旧的运动背包,嘴里叼着一片全麦面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昨晚熬夜看游泳比赛录像,差点睡过头,此刻正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跑。
他的座位在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旁边就是玛拉妮的座位。作为游泳社副社长,玛拉妮的桌面永远摆着游泳训练计划表和几本专业书籍,而基尼奇的桌面则相对随性,散落着几张赛事门票和运动杂志,唯独抽屉里向来收拾得还算整齐——毕竟玛拉妮总爱“监督”他整理东西。
刚一坐下,基尼奇就习惯性地伸手去抽屉里摸课本,指尖却先触到了一个圆滚滚、软乎乎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低头拉开抽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撞得心头一跳——抽屉里躺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身缠绕着天蓝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游泳镜挂饰,罐子里装满了圆球形的巧克力,每一颗都裹着亮晶晶的糖衣,有浅蓝、米白、浅粉三种颜色,像极了泳池里溅起的彩色气泡。
“哇哦——”基尼奇低呼一声,嘴里的面包差点掉下来。他拿起玻璃罐,入手沉甸甸的,轻轻摇晃时,巧克力碰撞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混合着可可的香甜,让人瞬间联想到夏日泳池边的清风。
罐口贴着一张小小的圆形便签,字迹圆润可爱,带着玛拉妮独有的温柔气息:“基尼奇,情人节快乐!做了你最爱的海盐味巧克力,还有芒果和草莓夹心的,训练累了可以补充能量~今晚泳池加训,我等你一起,不许迟到哦!——玛拉妮”
落款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泳圈,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显然是玛拉妮特意画的。基尼奇看着便签上的字,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咧到了耳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得意。他太了解玛拉妮了,这位游泳社副社长看似温柔文静,实则比谁都细心,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他不爱吃太过甜腻的巧克力,偏爱海盐这种带着淡淡咸味的清爽口感,也记得他训练时消耗大,总爱随身带些能快补充能量的小零食。
他想起昨天下午游泳社训练结束后,玛拉妮偷偷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问他“最近训练会不会觉得累”,还塞给了他一瓶自己榨的芒果汁。当时他还傻乎乎地说“有玛拉妮副社长在,肯定不累”,现在想来,那时她眼底的小雀跃和羞涩,分明是在为今天的情人节礼物做铺垫。
基尼奇打开玻璃罐,随手拿起一颗浅蓝色的巧克力,剥开糖衣放进嘴里。海盐的咸鲜与可可的醇厚瞬间在舌尖交融,中间还夹着融化的芒果酱,酸甜多汁,清爽不腻,完全是他最爱的味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地“唔”了一声,又拿起一颗米白色的,里面是草莓夹心,甜而不齁,尾调还带着一丝奶香。
“哟,这是哪位大美女送的礼物啊?”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和万叶、魈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调侃。空指着玻璃罐上的游泳镜挂饰,笑着说,“一看就是玛拉妮的风格,也就她能把巧克力做得这么有泳池氛围。”
“那是自然!”基尼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玻璃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我家玛拉妮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他顿了顿,拿起一颗巧克力递到空面前,“尝尝?海盐芒果味的,赞!”
空刚想接,就被优菈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别抢基尼奇的礼物,你的巧克力还不够吃吗?”空无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手,万叶和魈则在一旁低笑着起哄。
正闹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玛拉妮走了进来。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基尼奇怀里的玻璃罐,她的脚步顿了顿,耳尖瞬间红了,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假装整理保温袋里的东西,眼神却忍不住瞟向基尼奇。
“玛拉妮!”基尼奇立刻凑了过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举起手里的巧克力,“巧克力好吃!尤其是芒果夹心的,简直绝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满满的真诚,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玛拉妮,像是在邀功的小狗。
玛拉妮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喜欢就好……我练了好几次,第一次糖衣裹太厚了,第二次夹心放少了,第三次才做好。”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今晚加训,你……你真的会来吗?”
“当然!”基尼奇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无比坚定,“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肯定到!再说了,有玛拉妮副社长陪着加训,求之不得呢!”他说着,偷偷拿起一颗巧克力,塞到玛拉妮手里,“你也尝尝,自己做的肯定还没吃过吧?”
玛拉妮接过巧克力,指尖微微颤抖,轻轻剥开糖衣放进嘴里。甜美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看着基尼奇灿烂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又甜蜜。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吃。”
基尼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更是美滋滋的。他把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打算训练间隙慢慢吃。他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的模样——他是游泳社里最调皮捣蛋的成员,总爱偷懒耍滑,而玛拉妮是认真负责的副社长,经常“抓”着他加训。一来二去,两人就互生情愫,从互相“嫌弃”变成了彼此最依赖的人。
教室里的晨曲渐渐停了,上课铃即将响起。基尼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泳圈,旁边写着“今晚见,绝不迟到!”,然后悄悄推到玛拉妮的桌角。玛拉妮看到后,偷偷抬眼看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在纸上画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推了回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的草稿纸上,也洒在那个装满彩色巧克力的玻璃罐上。基尼奇看着玛拉妮认真整理书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他想,这个情人节,因为有玛拉妮的巧克力和泳池边的约定,变得格外有意义。而那份藏在海盐气泡里的甜蜜,也会像他们在泳池里的默契配合一样,越来越深厚。
上课铃还没敲响,高二a班的后排已经热闹成了一锅粥。温迪挎着他那把旧木吉他,一手勾着雷电国崩的手腕,一手招呼着林尼、欧洛伦、达达利亚、鹿野院平藏,身后还跟着吵吵嚷嚷的荒泷一斗——这位c班的“一哥”不知从哪听说a班有情人节大场面,硬是挤了过来,嘴里还喊着“让本大爷看看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甜蜜!”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提瓦特高中的‘情侣天团’吗?”温迪一进门就拖着长腔调侃,目光扫过空和优菈紧握的手,又落在万叶手里的樱花巧克力、魈抽屉里的银色铁盒,最后定格在基尼奇怀里的玻璃罐上,嘴角勾起促狭的笑,“一个个的,抽屉里藏着宝贝,脸上挂着甜笑,这情人节的酸臭味,都快溢出来了!”
他说着往空身边凑,胳膊搭在空的肩膀上,故作委屈地叹气:“空啊空,你看看你,身为学生会会长,不仅自己抱得美人归,还带着你的损友们集体脱单,就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在寒风中瑟瑟抖,良心不会痛吗?”
“闭嘴,风男。”雷电国崩一把拍开温迪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嫌弃,“是谁昨天还在食堂缠着女学生要苹果酒,被教导主任追着跑了三条走廊?现在倒好,还好意思吐槽别人,自己是没人要,不是不想找。”
“喂喂喂,国崩你这话就太伤人了!”温迪立刻反驳,手舞足蹈地辩解,“本诗人那是在寻找灵感,不是搭讪!再说了,我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不像某些人,浑身是刺,谁靠近都得被扎,这辈子怕是要和你的机械零件过一辈子了。”
“你找死!”雷电国崩眼神一冷,周身仿佛都泛起了低气压,伸手就要去拧温迪的耳朵,却被温迪灵活地躲开。两人在教室里追来追去,引得众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