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时,温迪捧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优菈正在帮空整理微乱的领带,绫华在和侍者确认打包的甜点。空看着这一幕,掏出黑卡结账时,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所谓的青春,就是这样吧——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温柔体贴的伴侣,有一起犯傻的瞬间,也有在牛排香气里悄然流淌的温暖。至于那些校规、违纪、临时会长的“暴政”,都在这顿和牛牛排的香气里,变成了日后回想起来会笑着摇头的插曲。
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正用叉子戳甜点的温迪差点把草莓掉在地上。门口站着个穿着暗红色风衣的少女,双马尾在脑后晃悠,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手里还抱着个看起来像小型左轮的玩具枪,胸前别着个歪歪扭扭的“武侦”徽章——正是福尔摩斯家族的亚里亚,只是此刻的样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怎么看都像在玩角色扮演。
“这里有异常波动!”亚里亚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刻意的严肃,她警惕地扫视包厢,目光在空面前的牛排盘上停留半秒,“根据弹道学分析,你们的餐具摆放角度偏离标准3。7度,很可能隐藏着事件线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国崩嚼着牛排的动作停住了,挑眉看向空:“这谁啊?cosp1ay走错地方了?”
温迪眼睛一亮,晃着手里的苹果饮:“哇!侦探姐姐!你是来玩过家家的吗?我们正好缺个侦探角色!”
亚里亚的脸颊瞬间涨红,双马尾气得抖:“谁、谁在玩过家家!我是武装侦探社的亚里亚?福尔摩斯!是来调查‘校园神秘违纪事件’的——根据情报,这里有疑似违反‘规则秩序’的可疑分子!”她说着举起手里的玩具枪,对着国崩比划了一下,“尤其是你!紫色头的可疑分子,刚才在校园后墙的烟蒂dna与你匹配度99%!”
国崩一口牛排差点喷出来:“你跟踪我?!还有这玩具枪能不能别对着人!”
优菈立刻皱起眉,往空身边靠了靠,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空放下刀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风衣下摆还沾着草屑,双马尾上别着放大镜夹,看起来确实像把侦探游戏当真的小姑娘。他忍着笑,语气尽量礼貌:“福尔摩斯同学?我们只是普通学生聚餐,没有什么‘事件’。”
“普通?”亚里亚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得哗哗响,“高二a班空,卡美洛集团继承人,携带黑卡出入高级餐厅;高二a班优菈,游泳社社长,对目标人物(指空)有强烈保护欲;高二b班雷电国崩,违纪记录37次,涉嫌校园禁烟令违反……”她念到一半被温迪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你连这个都记下来了?跟写小说似的!”温迪拍着桌子笑,“绫华你看,她的小本子比学生会的违纪本还详细!”
绫华忍着笑意,给亚里亚倒了杯柠檬水:“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聚餐,没有违纪哦。”
“怎么没有!”亚里亚猛地拍桌,玩具枪“咔哒”响了一声,“刚才在停车场,我亲眼看到红色法拉利入校!根据校规第17条,非教职工车辆未经报备不得——这就是事件突破口!”
空无奈扶额:“那是副校长和校长特许的车位,是因为校门到车位只有五十米,而且我开的是龟。”他说着看向亚里亚手里的玩具枪,“还有,你这枪是塑料的吧?武侦社允许带这个吗?”
亚里亚的脸更红了,把枪背到身后:“这、这是模型!是用来威慑嫌疑人的!总之我怀疑你们和‘学生会临时权力变动事件’有关,有人举报说临时会长滥用职权——”
“唐舞麟没有滥用职权。”优菈冷冷开口,“他只是按校规办事,比某些只会拿着玩具枪喊口号的人靠谱多了。”
国崩跟着点头:“就是,你还不如去调查食堂今天的红烧肉为什么少了两块,那才是重大事件。”
亚里亚被怼得说不出话,双马尾垂了下来,看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温迪见她这样,把自己的草莓甜点推过去:“别生气啦,吃颗草莓吧。侦探游戏很好玩,但我们真的没犯事哦。”
亚里亚看着盘子里的草莓,又看看眼前这群笑得轻松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童话世界的严肃侦探,显得格格不入。她别扭地拿起草莓塞进嘴里,嘟囔道:“我才不是玩游戏……我是真的在调查……”
空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好吧,‘福尔摩斯侦探’,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坐下来吃块牛排?吃完我们可以带你去看看学生会的‘事件现场’,证明我们真的很乖。”
亚里亚眼睛亮了亮,又立刻板起脸:“谁、谁要吃你们的牛排!我是来调查的!不过……看在你们配合调查的份上,我可以勉强接受‘证人款待’。”
包厢里的笑声重新响起,亚里亚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和牛牛排,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小侦探本子。窗外的霓虹映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温迪悄悄对国崩说:“你看,她现在像不像玩过家家玩累了,终于肯坐下来吃点心的小侦探?”
国崩轻哼一声,嘴角却偷偷上扬——或许这“侦探过家家”,比他想象中有趣点。而亚里亚切牛排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带着福尔摩斯家族特有的认真,仿佛这盘牛排里,真的藏着什么需要破解的“事件密码”。
第二天清晨的学生会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光影。空翻看着唐舞麟整理的三天工作报告,指尖划过“违纪处理记录”那一页,金在晨光里泛着认真的光泽。绫华端来两杯热咖啡,银白色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目光落在报告上的批注。
“唐舞麟做的事情确实不错。”空放下报告,语气里带着肯定,却又微微蹙眉,“处理流程清晰,规则执行到位,龙跃那事压得很稳,没让矛盾扩大。”他顿了顿,指尖在“温迪饮酒”那条记录上敲了敲,“但总觉得……少了点人情味。”
唐舞麟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抱着新的活动策划案,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平静地站在一旁:“会长是觉得哪里处理得不好吗?”
绫华连忙打圆场:“会长不是批评你,只是觉得可以更灵活些。”她看向空,眼神示意他说得委婉些。
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处理国崩抽烟,直接记过上报,没问他为什么在天台躲着抽?那天是他和家里吵架,心情不好才犯浑。”他又翻到温迪那条,“温迪喝酒是不对,但他那天是社团活动取消,一时无聊才想放松,你直接没收酒、记违纪,没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唐舞麟的眉头微微蹙起:“校规就是校规,难道因为原因特殊就可以例外?”他一直觉得,严格执行规则才是对大家负责,就像他处理龙跃时,只想着“打人必须道歉”,没考虑过龙跃其实是因为怕输篮球赛才情绪失控。
“规则是底线,但不是全部。”优菈抱着游泳社的文件走进来,正好听到对话,深蓝色的长在肩头晃了晃,“上次我因为集训迟到,空虽然记了我名字,却帮我和老师解释了原因,这才是学生会该有的样子吧?”她看向唐舞麟,语气柔和了些,“你处理龙跃时,要是先问他为什么打架,而不是直接用力量压制,或许他道歉时会更真心。”
国崩和温迪正好路过门口,听到这话立刻凑进来。国崩抱着胳膊哼道:“就是!当时他抓我手腕跟抓小偷似的,一点都不问问我是不是有苦衷!”温迪跟着点头:“我的苹果酒可是珍藏款,他连句‘下次别带了’都没说,直接就没收了……”
唐舞麟的脸颊微微烫,低头看着手里的策划案,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确实做到了“公正”,却好像忘了,学生会管理的不只是文件和规则,还有活生生的人。
空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比我第一次处理违纪时强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我刚当会长时,因为太较真把行秋的活动经费全扣了,结果他偷偷哭了半节课,后来才知道他是想给福利院的孩子买礼物。”
绫华笑着补充:“人情味不是放宽规则,是在规则之内,多一分理解和关心。比如温迪爱喝酒,你可以提醒他‘校园里不能带,但周末可以约着去公园喝无酒精的’;国崩情绪不好,你可以说‘有烦心事可以找学生会聊聊,别用抽烟解决’。”
唐舞麟抬起头,看着空认真的眼神,又看看优菈、国崩他们虽然抱怨却并无恶意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之前总觉得“原则第一”,却忘了规则的背后,是一群需要被理解的同学。
“我明白了。”唐舞麟的语气里带着释然,“下次我会注意的。”
空挑眉笑了,金在阳光下晃了晃:“这才对嘛。走,今天晨会龙跃要公开道歉,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既让他认错,又不让他在全校面前太没面子。”
唐舞麟点点头,跟着空往外走。走廊里,温迪追上来塞给他一瓶苹果汁:“这个给你!虽然不是酒,但甜甜的!下次我带无酒精的来,你可别再没收啦!”国崩也别扭地说:“上次……谢了啊,没让优菈知道我抽烟的具体次数。”
唐舞麟看着手里的苹果汁,又看看他们打闹着跑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人情味不是复杂的东西,就是在坚持规则的同时,多问一句“为什么”,多说一句“没关系”。
办公室里,绫华看着他们的背影,对优菈笑着说:“会长其实很欣赏唐舞麟吧?嘴上说缺人情味,心里早就认可他了。”
优菈哼了一声,眼底却漾着笑意:“他啊,就是嘴硬。不过唐舞麟确实学得很快——就像当年的他自己一样。”
晨光洒满走廊,带着少年人成长的暖意。规则是坚硬的骨架,而人情味是柔软的血肉,只有两者兼具,学生会才会真正成为大家信赖的地方。唐舞麟跟在空身后,脚步比来时更坚定了些——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比如如何在原则与温度之间,找到最温柔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