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瞬间心动,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又陷入深深的犹豫。
正科虽然解决了,但代价是要跟着江振邦跑到奉阳大西区,算得上是抛家舍业。
两地分居的苦头不好吃啊。
可是话说回来,窝在兴宁市里,天花板也就是正科了。
副处?李云做梦都不敢想!
但到了大西区……那是一片崭新的广阔天地!
到了那就是正科,未来前途大大滴!!
看他这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陈爱军适时加了一把火:“远是远了点,但对你个人仕途而言,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看看冯子豪、李天来这帮年轻人,才多大年纪,这就窜上来了,靠的是什么?还不是跟对了人!”
“你今年也四十四了,得抓紧往上奔啊。退一步讲,级别提了,工资福利自然水涨船高。虽说咱们兴宁这两年也涨工资了,但奉阳那边正科级的工资,比我这个兴宁市副市长都要高出一截呢!”
这番话说得通透。李云用力搓了一把脸,叹口气交了底:“大哥,我肯定是想去的。大男人谁不想做一番事业?窝在兴宁,我都能看到自己退休那天的样子了。”
“只是这事儿来得太急,家里我还得好好做做工作。我这一走,家里的老人小孩怎么整?我媳妇肯定也不愿意两地分居啊!”
陈爱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在那要是干得好了,居家搬过去在那定居嘛。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走,那可是省城!说实话,我要是你,我都不带犹豫的。”
“你不要看振邦年龄小,他是点石成金。跟着他做事的人,一个个的都富裕起来了,人家完全用不着以权谋私,在规矩内就把钱赚了,这点叫人心服口服!”
李云连连点头,问:“今天早上,宋常务给崔局长打电话,询问关于债券和基金的问题,他也有点不太明白,又来跟我讨论……振邦就要在大西区搞这个吧?”
“对,你是科班学财务出身的,这个正是你的对口强项。”
陈爱军解释道:“江振邦管那个叫‘两债一基’。两个债券,分别是建设债券和企业债券;一个基金,是产业基金,专门用来盘活土地与那些破产边缘的老国企……”
李云立刻拿出公文包里的小本子,连忙追问:“您赶快给我细讲讲怎么回事,我提前做做功课,别到了振邦那儿,我两眼一抹黑、一问三不知。”
陈爱军笑了,知道这事儿基本成了,开始将白天听来的那些关于土地作价、信托行的金融操作娓娓道来。
……
次日清晨八点。
陈爱军夹着皮包,照常来到政府大楼上班,准备再过几分钟,下楼接着陪同招商团考察。
但是,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接起听筒,市委办主任李青松的声音传了过来。
“爱军市长,书记找你啊,现在有时间吗?”
陈爱军不敢怠慢,满口应下:“有时间,我现在就过去!”
穿过两条走廊,陈爱军推开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刘学义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看材料。
见陈爱军进来,刘学义指了指对面的沙,随后摸出一包中华扔给他一根烟。
两人先是就着昨天招商团的考察行程聊了聊,刘学义问得细致,陈爱军也对答如流。
聊完公事,屋里安静下来。
刘学义将后背靠向椅背,手里的烟灰在烟灰缸边沿敲了敲。他抬眼看着陈爱军,话锋陡转,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问题。
“爱军呐,你有没有到奉阳工作的打算?”
这句话四平八稳地落在空气中。
陈爱军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句话,连用词和断句,都和昨天晚上他问李云的那句一模一样。
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眼看就要空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把手突然让他去奉阳?
陈爱军的五官几乎拧在了一起,他扯起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书记,这……江振邦这臭小子也想把我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