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说。
“那你更该明白,防比救要紧。”徐鹤从药签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止裂伤的药粉,敷在手上。”
她接过,没打开。
“你不信?”他问。
“信。”她说,“但我不能只信这个。”
徐鹤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防胜于救,智者不治已病治未病。”
他转身走了。
陈麦穗站在原地,把药粉塞进鹿皮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裂口还在,风吹过时有些刺。她把登记簿夹在腋下,继续写名字。
一个孩子跑过来,手里抱着半块焦木:“阿姐,这底下压着东西!”
陈麦穗接过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刀痕很深。
她认得这个字。
和火油罐上的那个一样。
她把木头递给身边的老农:“收好,别给别人看。”
老农点头,揣进怀里。
远处传来敲击声,是有人在拆棚。木板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尘土微微扬起。几个妇人抬着水桶往井边走,一趟一趟打水清洗地面。
陈麦穗走到田埂边坐下,习惯性啃咬指甲。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尚未动工的东区,那里还堆着烧剩的布架。
“输不得。”她低声说,“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布,是信任。没人敢来卖,没人敢来买,我们全都得饿死。”
她松开咬着的手指,从鹿皮囊里取出登记簿,翻开一页。名字都在,一笔一画没少。她用炭笔在“老李”那一行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添了一个“缸”字。
明天第一口储水缸要运到。
她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朝正在清理主道的人群走去。
“吴叔!”她喊,“新棚的设计图能今晚画好吗?”
老吴回头:“能。但得有人帮我记尺寸。”
“我来。”她说。
她从间抽出炭笔,走向一堆刚砍下的新木。阳光照在木屑上,泛起点点白光。
她蹲下身,把竹片放在膝头,等老吴报数。
第一根横梁长六尺二寸。
她写下数字。
第二根同上。
第三根……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年跑来,气喘吁吁:“陈……陈姐,西边井旁的缸……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