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太子妃离洞房而去,要去后院种地。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大周朝的史书上,都得记下这荒唐至极的一笔。
李承稷站在空荡荡的洞房里,红烛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寂。他胸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冲出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抓回来,狠狠地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
可是,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范柔柔最后那番话,尤其是那句“冷宫里咳血而亡”,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听不懂,但他感觉得到,那话里蕴含的巨大悲愤与怨毒,真实得让他心头毛。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夜,李承稷彻夜未眠。
而范柔柔,也真的没有回来。她让小桃和李嬷嬷在偏殿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宫人就来请了。
按照宫中规矩,新婚第二天,太子和太子妃需一同前往皇后宫中晨省敬茶。
当李承稷看到范柔柔时,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合乎规制的宫装,妆容精致,神态端庄,仿佛昨夜那个言辞激烈、愤然离去的“疯子”根本不存在。
她对着他,屈膝一礼,声音平淡无波:“妾身见过殿下。”
李承稷看着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一夜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范柔柔,你最好给本宫安分点。待会儿到了母后那里,要是敢胡说八道,休怪本宫不念夫妻情分!”
范柔柔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殿下放心,妾身……省得。”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冷得像冰。
到了皇后的长乐宫,皇后早已端坐在凤座之上,身旁还坐着几位品阶高的妃嫔,显然是等着看好戏的。
皇后李氏,是李承稷的生母,但母子关系却一向微妙。皇后更偏爱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李承稷的弟弟——雍王李承渊。对于李承稷这个太子,她更多的是利用和敲打。
她对范柔柔这个儿媳,也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前世,她就没少给范柔柔穿小鞋。
“儿臣(臣媳)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李承稷和范柔柔一同跪下行礼。
皇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和挑剔:“起来吧。”
她打量了范柔柔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太子妃昨夜歇息得可好啊?”皇后不咸不淡地开口了,“看你这气色,倒还不错。想来,太子是好好‘教导’了你一番宫里的规矩吧?”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妃嫔们都掩着嘴,出了低低的窃笑声。
谁都听得出来,皇后这是在故意羞辱范柔柔。新婚之夜,新娘子能被“教导”什么规矩?无非就是床笫之间的那些事。皇后这是在暗示范柔柔“失宠”,或者“不守妇道”,被太子“教训”了。
李承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虽然厌恶范柔柔,但她毕竟是他的太子妃,皇后当众这么说,打的也是他东宫的脸。
他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范柔柔已经捧着一杯茶,稳稳地走上前,跪在了皇后面前。
她的手稳如泰山,茶水没有一丝晃动。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回母后的话,妾身昨夜歇息得甚好。”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堪称“乖巧”的笑容,继续道:“多谢母后关心。殿下昨夜,的确与妾身促膝长谈,‘教导’了妾身许多规矩,妾身听后,茅塞顿开,铭记于心。”
皇后和李承稷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