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指尖极其精准地挑开油纸包的一个小角,另一只手上一个特制的银勺。
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舀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粉末,瞬间收入一个玉瓶中封好。
随即,那人手腕一翻,将油纸包恢复原状,身影一晃,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从滑落到取粉再到消失,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
云鹤轩感觉背后似乎掠过了一丝微弱的凉风。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以为是窗缝透进来的夜风。
他又加了点热水,这才跨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身体,他闭上眼,试图以此平复一下心跳。
泡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他心绪稍定了些,才起身准备穿衣。
他伸手下意识摸向矮凳上放干净衣服的位置,指尖触碰到那个油纸包后,立刻紧紧攥住。
东西还在……
他长长吁了口气,快速擦干身体,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重新藏回贴身小衣,这才穿上衣服。
你可知,你娘亲给你的,是剧毒?
半柱香后。
玉瓶便被人送到了青鸢手中。
她立刻亲自带着粉末,秘密寻到了国公府内最信得过的老府医。
老府医年逾花甲,经验异常丰富,一直在府中休养。
他刚接过粉末,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已紧锁。
接着,他取来银针,加上特制的药水,小心翼翼地开始检验了起来。
老府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猛地抬头看向青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青鸢姑娘,这……这是剧毒,此毒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只需米粒大小,片刻之间便能令人心脉断绝,见血封喉,乃是……乃是前朝宫廷禁药,极其阴毒罕见,怎会……怎会出现在府中?”
青鸢闻言,饶是她素来沉稳冷静,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竟然是如此剧毒!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立刻回到了棠华院。
屋内,云棠正捏着一块小巧的核桃酥,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
青鸢屏退左右,走到榻边,将府医的话一字不漏地低声禀报,“主子,是剧毒,鹤轩少爷他……他定是被祝氏那毒妇蛊惑蒙蔽了,他年纪小,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云棠啃核桃酥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慢慢地将剩下的小半块核桃酥放回碟子里。
“蛊惑?”云棠小嘴微张,“他既敢接,敢藏,敢在我眼前徘徊……心中便已有了取舍。”
青鸢心头一凛,看着云棠那突然冷下来的眼神,不敢再多言。
云棠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
她小胖手轻轻点了点装着蜜饯的碟子边缘,“既然他如此想要一个机会……”
“那便给他这个机会。”
“青鸢,”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明日,给我准备一份……他最容易下手的点心。”
翌日午后。
云棠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小毯子,呼吸均匀,小脸恬静,仿佛睡得很沉。
她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还有一小碟梅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