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在掌声中站起身来,走到台上,接过象征移交的文件和钥匙。
“谢谢。”他低声说。
弗朗索瓦用力点了点头。
现场镜头立刻推进。
防弹展柜旁边,青铜龙静静安放在灯光之下。
台上的两个年轻人,一位是曾在战火中濒死的夏国歌手,一位是将家族旧藏送还东方故土的高卢青年。
他们隔着一只托盘完成交接。
咔嚓咔嚓。
台下不少记者的快门声连成一线,几家主流媒体的直播镜头也稳稳锁定着这一幕。
工作人员上前接过托盘,李若荀转身,走向言台,脸上带上了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
清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大厅。
“今天能够以中法友谊使者和见证者的身份站在这里,我很荣幸,也很惶恐。”
前排的外交部门代表、文旅部门代表、高卢驻夏大使,以及几位长期参与流失文物追索研究的专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年轻人。
“龙回归,不只是一次文物捐赠。”
“它背后有许多专家、学者、外交工作者、文物保护工作者长期以来的努力,也有两国民间对历史、文化与友谊的共同珍视。”
“对夏国人来说,流失海外的文物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器物。它们背后,更有一段我们不愿忘记、也不能忘记的历史。”
李若荀侧过脸,看向玻璃罩中的龙。
“它曾离开太久。”
“今天,它回家了。”
短短一句话落下,台下有年长的文物专家低头摘下眼镜,抬手擦了擦眼角。
李若荀收回目光,看向弗朗索瓦所在的方向。
“弗朗索瓦先生和他的家族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个人无比珍视,我想夏国人民也都会记住这份善意。”
“所以先,我想感谢弗朗索瓦·德·诺阿耶先生。”
弗朗索瓦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神亮了一下。
李若荀看着他,眼神很柔和。
“在萨赫的那些日子里,弗朗索瓦和我一样,是被命运推入深渊的普通人。我们互相帮助着走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他说我给了他新生。但事实上,在那间简陋的病房里,在炮火和恐惧之中,是他的陪伴和照顾,同样给予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弗朗索瓦在台下使劲眨眼睛,鼻子抽了抽。
“这份情谊,重于千钧。”李若荀认真地说。
弗朗索瓦终于再次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其次,我要感谢所有守护过我的人。”
“医生在最危急的时刻没有放弃,使馆工作人员,还有许许多多我甚至来不及知道名字的人,他们在不同的岗位上做着自己的事,把一条本来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生命通道,一点一点铺到了我面前。”
“是国家的力量,把我从那片土地上带了回来。如果没有这些,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
李若荀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点细碎的阴影。
“萨赫生的一切,对我们每一个亲历者而言,都不是容易回望的记忆。”
“但我想,如果那段经历能让更多人意识到和平的珍贵,能让一件流落海外的国宝回归故土,能让不同国家的人在苦难之后仍然愿意相互理解、相互靠近,那么它就有了更深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