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分钟前,陆宁宣还在为自己终于等到了能进icu探视的机会而欢欣鼓舞。
她把防护服、口罩、面罩、手套,全套穿上,做了全套消毒流程。
“他现在意识清醒,你可以跟他说话,他能听到的,但还不能说话,呼吸机还没撤。”
“探视时间十五分钟,尽量不要触碰他身上的仪器和管线,如果有任何异常——”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陆宁宣已经迫不及待推门进去了。
Icu里面机器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地响着。
李若荀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在看天花板上的灯管。
余光察觉到变动,他的目光慢慢转过来。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清清亮亮的,底下有一层温和的光。
陆宁宣看见他的嘴在动。插着呼吸管,不出声音,但她看得出他在叫什么。
“宣姐。”
他在叫她宣姐。
陆宁宣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小荀!”她俯下身,声音压不住地颤,“你吓死我了!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不然我真的要把你捆住不准你工作了!”
李若荀看着她,眉眼弯了弯。
“是不是很疼?”她追问,语气软下来了。
他没反应,笑还挂在脸上。
陆宁宣等了两秒。
她以为他是因为太虚弱了反应慢,又问了一遍。
“疼不疼?嗯?”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李若荀还是那样看着她。
目光温和,没有焦距的变化,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都没有。
陆宁宣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种冰冷的猜测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窜过后背、窜过脖颈、一直冲进脑子里。
不要。
千万不要那样。
他是歌手。他是站在舞台上唱歌的人。他靠耳朵吃饭,靠耳朵感受音准、感受节拍、感受和声。
如果——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到口罩上缘的缝隙里,湿了一片。
她控制不住了,身体前倾,几乎凑到了李若荀脸前。
“小荀!你听得到的对不对?眨眨眼睛好不好?听到宣姐的声音就眨眨眼睛,我拜托你了!”
李若荀的眼睛眨了一下。
可那不是回应,那只是正常的生理性眨眼,频率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没有听到。
但李若荀看到了她的变化和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