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碰撞声撕裂了隔离室的死寂。
高付康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猛地拽了回来。
可眼皮重得仿佛黏在了一起,他费尽全力撑开一条缝,视野一阵重影,过了好几秒,焦距才勉强对准。
那个守在床边的身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床边的地上一团瘫倒的白色。
李若荀穿着那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脸被口罩和护目镜遮得严严实实,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侧倒在椅子旁。
高付康的目光死死定住,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胸腔生疼,几乎要呕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荀?”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没有回应。
那团白色毫无声息。
无数可怕的可能性瞬间灌进脑海。
感染了?可高烧不可能这么快昏厥。
那是心脏骤停?心律失常?
他心脏一直不好……
还是这两天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低血糖或者劳累过度引的昏厥?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怎么能这样折腾?
高付康猛地直起身,却因为眩晕重重地砸回床铺。
小荀肯定是又硬撑了……
他怎么能进这个房间!他怎么敢来照顾我!
我在做什么啊!我居然就这么心安理得地默认了让他待在这里!
我居然还说出那些话!
高付康侧过脸,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人,想看清他还有没有呼吸。
看不清。
高烧让他的视线全是斑驳的重影,李若荀的脸模糊成一团惨白的色块,只能隐约看到防护面罩下那双紧闭的眼。
四分钟。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数字。
如果是心脏骤停,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过这个时间,脑细胞就会开始生不可逆的死亡。
高付康的手在床上胡乱摸索,指尖终于碰到了手机冰冷的边框。
他颤抖着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还剩百分之六的电,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
他找到杨政的名字。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老杨。”高付康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得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快……快叫医生!小荀在我这儿晕倒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什么?”
“小荀晕倒了!”高付康吼出来。
“他心脏不行!如果是突心脏问题,迟一秒就会没命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