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联姻招弟’的老话,我也听过。
可婚约大事,不是儿戏。
小海还小,懂个啥?
兰芳那丫头,我也见过几回,是个好孩子。
可这…真能招来弟弟?”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像能穿透人心。
“别到时候,弟弟没招来,反倒耽误了两个孩子。”
“哎哟我的亲二娘!”
虞平兰急得差点跳起来,
“这老法子传了多少辈了?能没点灵验?再说了,您看看小海给咱自家带来的福气,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儿!
家萍二叔都认准的事,还能有假?
咱就是定个亲,又不是现在就过门!
等孩子们大了,若真处不来,那再说道说道,也不迟嘛!
眼下,权当是帮帮忠萍,帮帮招家,也帮帮兰芳那孩子!
您说是不是,文兰嫂子?”
她把球抛给昊文兰。
昊文兰捏着针,手指有些白。
她看看婆婆,又看看一脸热切、仿佛浑身都写着“为你们好”的虞平兰,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永海正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懵懂,似乎听懂了“招弟弟”,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娘…”昊文兰迟疑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平兰妹子说得…也在理。
忠萍妹子在招家…确实不易。
小海…若真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看向虞玉兰。
“我听娘的。”
虞玉兰沉默了片刻。
灶膛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深深的沟壑和眼底复杂的思量。
她想起大房妯娌姬招氏那愁苦的脸,想起侄女姬忠萍每次回娘家强颜欢笑的模样,想起侄女女婿招吉如那沉甸甸的叹息。
亲族的情分,像一张无形的网,在这乡土间,比什么都重。
她又看向永海,孩子清澈的眼里映着火光,仿佛真带着某种懵懂的神性。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像灶膛里飘出的一缕青烟,无声地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那就…依着平兰说的办吧。”
虞玉兰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过,孩子都小,一切从简。
亲是亲,礼数也不能太潦草,免得让人看轻了。”
虞平兰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笑容,像朵吸足了水的喇叭花:
“哎!二娘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去招庄跟我四小姑子、跟招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