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先生,俺求你件事。。。。。。
她的眼中突然迸出异样的神采,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迸的光芒。
若是俺有个三长两短,求你告诉俺那两个小的,让他们永远姓田!
永远记得他们是田聚选的后人。。。。。。他们爹是英雄,这个根不能断。。。。。。
休要胡说!姬家萓提高声调,震得桌上的油灯一阵摇曳。
大夫说了,只是腿伤,好生静养便能痊愈!
你还得亲眼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他们继承他们爹的骨气!
田烈属笑了,泪水顺着眼角的沟壑蜿蜒而下。
俺晓得。。。。。。俺这身子骨还撑得住。。。。。。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俺男人是英雄,俺不能给他丢脸。。。。。。这个家,这门头,说啥也不能倒。。。。。。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张木匠抱着已经退烧的孩子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田嫂子,您这是救了俺娃的命啊!
这个粗壮的汉子声音哽咽。
从今往后,您家的事就是俺家的事!
田烈属虚弱地摆摆手。
快起来,这像什么话。。。。。。孩子没事就好。。。。。。
这一夜,姬家萓守在卫生院里。
他看着田烈属强忍剧痛,牙关紧咬,汗水浸湿了枕巾。
听着她在梦中呼唤丈夫的名字,那声声呼唤中蕴含着无尽的思念与坚守。
这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当年也是这般用生命逼他留下,守护着姬家的门风。
即便门庭不再显赫,但只要门头还在,家就还在。
夜深时分,卫生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姬家萓走到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他想起白日在田里劳作的乡亲们,想起那些在困境中依然互相扶持的邻里。
这时,他注意到墙角有一株野草,正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景象让他心中一动。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
姬家萓踏着晨露往家走。冰凉的露水打湿了他的梢,顺着脖颈滑下,激起一阵寒颤。
路旁的稻田里,早起的农人已经开始劳作,吆喝声在晨雾中回荡。
南三河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像是铺展在大地上的一条银链。
河面上有早起的渔人摇桨而行,桨声欸乃,如同古老的歌谣在河面上缓缓流淌。
这一刻,他突然顿悟:河东河西,从来不是地理的界限,而是心境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