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策划了很久,要在这一天,让“许念”(当然,是他以为的那个许念)彻底走进他的心里。
生日前几天,我故意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没什么……”我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只是在想,生日那天,该送你什么礼物才好。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礼物不重要。”
“重要的。”我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地垂下,“我想送你一份……特别的。”
他笑了,那是种带着宠溺和了然的笑。他大概以为,我又在模仿周薇,准备一些精致却无趣的玩意儿。
他不知道,我准备的,是一把淬毒的匕。
生日那天晚上,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地点在他名下的一处顶层公寓,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和窗外飘落的雪花。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仿真电子的)里跃动的火光和几盏昏黄的壁灯,营造出温暖暧昧的氛围。
我穿了一条和周薇风格很像,但细节处更显柔美的白色长裙。我亲自下厨,做了简单的西餐,虽然手艺一般,但他似乎很受用。
我们喝了点酒。
柔和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窗外是寂静的雪,室内是暖融的光。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柔软,越来越专注。那层冰冷的屏障似乎在慢慢融化。他跟我讲起他小时候的事,讲起他背负的家族期望,讲起他的疲惫和……孤独。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要被他眼中真实的脆弱所迷惑。
但哥哥照片上的笑容,像一根针,时刻刺醒着我。
晚餐后,我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雪。
城市在雪中变得静谧,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他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顶,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今天……很好。”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他渐渐加快的心跳。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火光和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那里映着我的倒影——一个精心伪装的幻影。
他低下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我。
温热的唇即将碰触的瞬间,我微微偏过头,凑到他的耳边。
我用尽了我所有的演技,模仿着周薇那清冷又带着一丝缠绵的语调,气息如兰,轻轻地,一字一顿地低语:
“生日快乐,陆珩。”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拥抱着我的身体猛地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像是停止了流动。
这句话,这个语调……我赌对了。这一定是他和周薇之间,某个不为人知的,具有特殊意义的瞬间。
几秒钟后,是更用力地拥抱,和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吻。
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动情。
他在我耳边喘息着,一遍遍低唤着一个名字。
不是“许念”。
是“薇薇”。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和强烈的恨意。
看啊,哥哥,这个害死你的人,正抱着你妹妹,喊着别人的名字。
多可笑。
那一晚,我留在了那里。
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我的复仇计划,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