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庙外传来一阵车马声,獓因听到动静,便到大殿的一角蜷卧着,而泮音也飞到大殿的横梁上隐住了身形。
不多时,一个健壮的男子走进大殿,他看到崇岳立在神像前,先是一愣,而后便拱手一礼,道:“敢问,可是庙中管事?”
崇岳回过身子,看着被雨淋湿的男子,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过路之人,你瞧,我的坐骑也在此间歇息。”说着,抬手指了指角落的獓因。
男子看着那头长着四只角的白毛怪牛,眼中仅仅闪过一瞬惊异之色,旋即便笑道:“兄台的坐骑真威猛!一看就知,此非凡种!”
崇岳笑了笑,道:“兄台说笑了,只是此牛形貌怪异,恐能惊走途中鸟兽,故而才选做坐骑,以壮胆气。”
男子扫了一眼大殿,道:“我看这大殿宽敞,不知兄台可否让在下的家人及随从入内避雨?”
崇岳向着獓因的角落退了一步,指了指一旁的一摞干柴,道:“此处有干柴,看来常有过路之人在此歇息,兄台不必客气,快请他们进来吧。冬雨阴寒,别给冻坏了。”
不多时,外面的人便陆续进来了,打头的是一个抱着孩儿的妇人,在她身后跟着两个女子,看样子应该是女子的侍女,在之后便是八名健壮的汉子,只是他们年龄不一,小的估摸着不到二十,而大的都有四十余岁了。
那名抱着孩儿的妇人刚进大殿便一眼瞧见了崇岳,只见崇岳一身天青色襕衫,腰间挂着一个墨色小荷包还系着一只淡白色的葫芦,而他的背后则背着一柄碧绿的蛇形宝剑。
随即她便想起当夜在湖安府的悦安楼内,那个带她进入神兵图的器灵曹德安也是这样一副打扮,同样握着这样一柄宝剑。
旋即她眉头蹙了下,只是这一抹细微的表情转瞬即逝,并未被他人看到,可是却并未瞒过崇岳的眼睛,崇岳饶有兴趣地扫了女子一眼,心道:‘头顶有淡淡的紫气,看来应该是皇家之人。’
而那八名壮硕的汉子看到大殿角落的獓因,都不约而同的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同时都把右手负到背后,看样子像是要拿兵器的模样。
此时,男子摆了摆手,对着崇岳爽朗一笑,道:“兄台毋惊,我的这些随从都是小心惯了的,遇到点什么都是这副架势,可别惊扰到兄台。”
崇岳闻言,笑了笑,道:“荒山野岭的,本该多注意些的。”
那八名随从见此处并无危险,这才放松了下来,而那名妇人,则将怀中的孩儿递给一旁的侍女,便对着崇岳行了一礼,道:“民女宇文瑗,这是家夫郭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郭峘听到夫人对着这位不认识的男子称先生,便好奇的打量了下崇岳,只是他并未现这人有何不同之处,唯有那身天青色的衣衫让他隐隐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不过转眼间,他便将这想法抛诸脑后,毕竟读书人都喜爱穿这样的衣服,显得逍遥洒脱。
崇岳对着宇文瑗还了一礼,道:“在下崇岳,只是个寻常路人。”
郭峘闻言,便随着夫人的称呼,问道:“不知先生打算去何处?”
“京城。”
郭峘听到崇岳这么一说,眼眸一亮,就要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宇文瑗抢先道:“京城好啊,天下繁华所在!”随后,她眼中浮现一抹好奇之色,问道:“先生的这柄宝剑看着颇为怪异,不知可有名字?”
崇岳扭头看了一眼露出肩头的剑柄,笑道:“此剑碧绿,形制如蛇,所以我便唤它青蛇。”
而崇岳背后的青蛇剑听到崇岳这么介绍,自是非常高兴,便不自觉的轻颤了下,好在它颤动得很轻微,只有崇岳能感受到,而崇岳更是伸手抚过剑柄。
只是这个动作却让那八名随从精神一振,再次躬下身子双手背后,做出一副攻击的架势。
宇文瑗见状赶忙轻咳一声,那八名随从闻言再次恢复到放松的状态,仿佛刚才那般紧张的架势从未出现过一般。
崇岳眼中露出一抹恍然之色,对着那八名汉子笑了笑,道:“诸位放心,崇某只是摸摸剑柄而已,并无歹意。”
宇文瑗则上前一步,嫣然一笑,道:“先生不必介怀,不知先生来自何处?”
崇岳说道:“湖安府吴桐县。”
宇文瑗闻言,心中已然了然,暗道:‘身着天青色衣衫,手持青蛇剑,来自吴桐县,此人很可能就是曹德安口中的仙师了,还需要再确认下。’
想罢,宇文瑗开口说道:“吴桐县可是好地方啊,人杰地灵,文圣也就是帝师寇愍,便是居住在吴桐县,不知先生可认识?”
崇岳眼神再次掠过宇文瑗身旁的郭峘,心中暗笑道:‘看来这两人是见过我那些弟子,并且这个叫郭峘的还得到一枚灵果,看来他们还没说破我的身份,否则这个皇家女子也不会这般旁敲侧击。这天下说大也大,说小也真小,茫茫人海都能遇见,真是神奇。’
崇岳不愿轻易与皇家扯上关系,便笑着摇摇头,道:“寇愍寇大人在城中深居简出的,我只是一介草民,可不敢高攀。”
宇文瑗闻言一怔,她没料到崇岳会说他不认识寇愍,她也不肯定崇岳所言是真是假。
正当此时,不知是由于吹进大殿的寒风还是下雨所带来的凉气,侍女抱着的那个幼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徘徊着。
崇岳微微抬眼透过庙门看向远处的山谷,眼中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只是这冷意一闪即逝,并未被任何人现,旋即开口道:“外面下着雨,风也挺冷的,别把孩子冻着了,先把门关上吧。”
郭峘不知夫人为何在探查这个看似柔弱的读书人,他虽然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但是却不想拂了夫人的意,此刻听到孩子哭泣,又听到崇岳这样说话,便赶忙接话道:“先生说的是!”
随即,他又招呼道:“小八,愣在干嘛呢,还不快关门,小七,你也是,都淋了雨,也不知道生个火,去去寒气,快快,这里刚好有干柴。”
不多时,昏暗的将军庙便被地上柴火的火焰给照得通明,只是那尊将军塑像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可怖,但是庙中的众人都不是寻常人,自然不会畏惧。
坐在蒲团上的宇文瑗抬头瞧了一眼神像,便站起身,拿起三支供桌上的香,点燃后便朝着塑像拜了三拜,嘴里低语道:“庙外下雨,我等过路之人在此避雨,还望将军毋嫌我等吵闹,扰了将军歇息!”随后,便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中。
盘坐在地上的郭峘见到夫人在给神像上香,不由愣了一下,而后猛然想起自己的那柄赤焰寒月槊,心中念道:‘既然有仙,那就应该有神,不知这位将军到底是什么由来?不管了,先拜拜吧!’接着,他也站了起来,捏了三炷香插进了香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