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松开手,愣住。
“炼气修士怎么跟个凡人似的,两砖头下去,我也没见你有多硬啊?”
黄衣女修此时已是魂飞魄散。
“鬼……鬼!!”
她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着镇外冲去。
陈汉没追。
他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王员外瘫在地上,那身锦缎长袍早就湿透了,紧紧裹在肥硕的身躯上。
他看着陈汉,上下牙关直打架,却不出半点声音。
陈汉皱了皱眉,觉得这镇上的人今日都有些怪。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
“这人是自己不经撞,和我没半点关系。”
说完,他也不管王员外听没听进去,转身便又去买了猪肉。
背影佝偻,脚步虚浮。
就像是个在镇上受了气、又不敢声张的老实庄稼汉。唯独那只受了伤的右手,还在往下滴着血水,一路蜿蜒,像是开了一路的梅花。
……
忽然下起了暴雨。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些认知是何时悄然烙印在脑海的。
修士本就是凡人变的。
就算你能吸纳天地灵气,就算你能炼化日月精华,只要还没到筑基境界,在天道底下都一样脆弱,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一块青砖,一把生石灰,不管是尊贵的王侯将相、普通的小商小贩,还是高高在上的炼气修士,挨了刀都会流血,断了脖子都会死。
到最后都是一座坟冢被草盖住,没什么两样。
陈汉走得不快。
一是路滑,二是他在想晚上这肉怎么做。
红烧是要费些糖色的,家里糖罐子里怕是见了底,倒也忘了买糖。
那就清炖?
切几片姜,扔两段葱白,小火慢炖个把时辰。
正想着,前方雨雾之中,隐隐绰绰映出一道人影,漫天雨丝居然绕着她落向旁处。
是林知许?
陈汉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么大的雨,她不在家待着跑出来作甚?
莫不是知道自己惹了祸来寻自己的?
陈汉心里头有些虚。
倒不是怕那柳仙师背后的宗门,他是怕林知许念叨。
他低下头,想装作路人混过去。
或者是想等她走近了,再给她个惊喜。
二人相去愈近,陈汉凝目看清,不是林知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