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修士神识尽皆失效,斩仙台上唯余漫天赤血迷雾,翻涌不休。
郑知站在一旁,此时已吓得两股战战。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弟子如草芥般死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亦有大恐怖而无声。
那一日,神仙宫的史册上,断了一页。
后来幸存的执笔长老在补录时,手抖得厉害,只敢写下寥寥数语。
“云晦风腥,魔临内海。神识如烛遇风,倏忽皆灭。百万门徒,仰观而亡者,十之三四。”
……
一名试图强行探查的金丹长老,忽然双手抱头惨嚎。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血缝,从中流出了灰白色的脑浆。
“莫动神识!”
太上郑旁立于冰煞蟾头顶,声音如同炸雷。
“不可窥!不可探!不可知!”
警告来得太晚,灾难继续加剧。
阶下那百万观礼的修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筑基期的弟子们,身躯开始生诡异的畸变。
有的肋下生出了肉瘤,有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类似甲壳的黑斑,更有甚者,直接化作了一滩散着恶臭的血泥。
陈根生漠然地注视一切。
“我不想伤害低阶修士。”
“可是你们就在这,我刚好出现。”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说起来……”
“你们神仙宫今日也算死于意外了。”
郑旁睹阿稚御风而来,底气陡增,淡淡问道。
“敢问道友,何方神圣?”
风鸣如咽,那蜚蠊灾厄之声自虚空漫开,宛若鬼泣夜嚎。
“前几日,我还在力夫房里听差。孙执事说我有一把子力气,是个老实肯干的好苗子。”
“怎么这会儿,诸位大人就认不出俺了?”
“俺就是个扛旗的力夫啊。”
这番话,若是从一个憨厚汉子嘴里说出来,那是委屈。
可如今,从这么一尊背生骨翼六臂狰狞的绝世凶物口中吐出,便是世间最大的荒诞与恐怖。
他在笑。
他在嘲弄这满天神佛,有眼无珠。
也是在践踏这所谓正道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