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活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待着,别在那仙师们飞来飞去的道上瞎晃悠。要是冲撞了哪位贵人的法驾,被打杀了也是白死。”
“咱们这是后勤力夫房,虽说是神仙宫里最低贱的去处,但也不是外头那些阿猫阿狗能比的。每月的灵米、灵泉都有定数,别贪,别抢。”
“第三……”
“干活勤快点。若是遇上宗门大典,那就是你们露脸也是露怯的时候。干得好,赏两百块下品灵石;若是摔了碰了东西,把你拆了卖骨头都赔不起。”
陈根生佝偻着腰,连连点头,把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大人放心!俺力气大,在家就是挑大粪的一把好手,肯定不给大人惹祸!”
胖管事嫌弃地挥了挥手。
“找个空铺位歇着。最近也没什么大典,且养着膘。”
陈根生捏着那块木牌,推开厚重的院门。
本以为会看到一幅热火朝天、汗流浃背的苦力劳作图。
毕竟在凡俗也好,在低阶宗门也罢,杂役那就是牛马,是耗材,是不停转动的磨盘。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陈根生都忍不住愣了三愣。
院子里极大,种着几棵需三人合抱的老槐树,虽不是什么灵根,但也长得郁郁葱葱,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底下,摆着几张磨得亮的石桌。
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的汉子,正围坐在石桌旁。
有的在抠脚,有的在晒太阳,有的正捧着个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不知是什么泡的茶水。
还有两个,居然在下棋。
若是忽略掉这神仙宫的背景,这哪里像是修真界的底层杂役房?分明就是凡俗村头的老来乐茶馆。
见着生人进来,那些汉子也就抬了抬眼皮,没甚么警惕,更多的是一种吃饱了撑的之后的慵懒。
“新来的?”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壮汉,把搭在脸上的草帽拿下来,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陈根生一眼,见他手里捏着那块木牌,便往旁边的空石凳上努了努嘴。
“坐。”
陈根生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屁股只敢坐半边,双手搓着衣角,怯生生地问道。
“各位大哥……这……管事的让俺来干活。那柴火在哪劈?那水缸在哪挑?俺闲不住。”
“噗!”
那正在喝茶的汉子一口水喷了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红脸壮汉乐不可支,拍着大腿道。
“劈柴?挑水?”
他指了指这偌大的神仙宫,语气里带着股子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兄弟,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这是神仙宫!内海第一大宗!”
“烧火用的是地火阵,那是从地脉里引出来的真火,万年不灭,用得着你去劈柴?”
“用水那是引的天河水,自有聚灵云阵负责降雨蓄水,一开那是哗哗的流,用得着你去挑?”
陈根生张大了嘴,一脸的呆滞和震惊。
“那……那咱们干啥?”
红脸壮汉重新把草帽盖在脸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声音从草帽底下闷闷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