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双手掐诀,整个身体缓缓沉入地面。
土石在她面前自动分开,像恭迎君王般向两侧退让。
混沌珠从眉心飘出,悬在她头顶,垂下道道混沌之气。
那些气流灰蒙蒙的并不好看,却好似母亲的手臂,轻轻环抱住她,带着令人心安的古朴厚重,隔绝了外界狂暴的法则波动,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苏渺给自己的双眼,也施加了破妄法术。
瞳孔深处隐约有金光流转,所过之处,地脉之气的颜色、流向、浓淡全都清晰可见。
地脉深处根本不是想象中那样黑暗逼仄。
这里空间扭曲得厉害,有些地方被拉长成细线,有些地方被压缩成圆点。
时间流也紊乱,忽快忽慢,快时意识都跟不上,慢时像被凝固在琥珀里。
到处漂浮着混沌之气,灰蒙蒙的,一团一团,像云又像雾。
每一团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残留的狂暴力量,稍一触碰就可能引爆。
还有法则碎片,五颜六色的光点,在空中飘荡。
那些光点撞在一起,炸开一朵朵绚丽的光花,无声无息,却让人脊背寒,那是最本源的法则碰撞,普通修士沾上一点都要重伤。
一路下行,越往深处越是触目惊心。
最初百丈,地脉还算完整,金色的地气如河流般蜿蜒流淌。
再下千丈,那些地气河流开始出现裂口,地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狂暴得如同沸水,冲击得四周岩壁嗡嗡作响。
再下万丈,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底一沉,地脉如同被撕碎的巨网,无数裂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断裂,断口参差不齐。
有些地方完全断裂断裂处的地气狂暴得像烧开的沸水,翻滚喷涌,每一次喷都带着巨大的毁灭之力。
苏渺粗略数了数,光是眼前这一片,大大小小的断裂不下两千多处。
苏渺不禁感叹,
“这哪是地脉……这是被人千刀万剐了吧。”
话音刚落,左侧三丈外突然裂开一道空间裂缝,那裂缝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诡异的银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周围的地气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
苏渺心头一紧,脚下却来不及躲闪,正打算硬拼,混沌珠中一道古老厚重的意念从珠内扩散开来,硬生生将那空间裂缝定在原地。
裂缝剧烈颤抖,像被掐住七寸的蛇,挣扎了三息,最终不甘地合拢。
苏渺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才现手心全是冷汗。
“好险……”
她压下狂跳的心脏,继续往下潜。
再往下约三万丈左右,周围的环境便彻底变了。
苏渺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这里没有岩壁,没有土壤,只有一片混沌。
灰蒙蒙的气流四处弥漫,那些气流粗的有丈许,细的只有手指粗细,每一道都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缓缓飘荡,偶尔相撞,爆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
苏渺停住身形,望着这片混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盘古父神留下的……最后痕迹吗?”
这里的压力大得吓人,足以轻易碾碎大罗金仙。
好在她已经是准圣巅峰,只是胸口闷,后背微微冒汗难受了些,还不至于受伤。
苏渺握紧手中的鸿蒙量天尺,尺身突然一震。
尺身上那些纹路疯狂游走,最后在尺面上汇聚成一幅光影图。那是一张地脉全景图,纵横交错的脉络清晰可见。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从尺身上扩散开来,那光晕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自动退避,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引导着她向某个方向前进。
苏渺顺从地跟上。
一路上,苏渺看到了三处比较严重的断裂点。
第一处,地脉被撕开一道丈许宽的裂口,断口处参差不齐,地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金色的喷泉,喷起三丈高又落回去,反复冲刷着四周,把岩壁冲刷得光滑如镜。
她举起量天尺,尺身对着那裂口轻轻一压。
一道厚重的威压从尺身涌出,笼罩住那处裂口。
喷涌的地气瞬间一滞,像被什么东西镇住,挣扎了几下,最终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从裂口边缘流过。
第二处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