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轮回台前,忘川河水静静流淌。岸边开满彼岸花,红得像火,花瓣边缘却泛着幽幽的金光。
一阵阴风袭来,吹得白言衣袍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把玉瓶往怀里拢了拢,怕那股阴气惊扰了里面的残魂。
这一路走来,他心里七上八下。
虽说教主交代的事他必须办好,可真到了这地方,看着那巨大的轮回台缓缓旋转,看着那些亡魂一个个投入其中消失不见,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万一出什么差错呢?
万一玄龟前辈投错胎呢?
万一——
“你就是那个把玄龟说动的小家伙?”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言猛地转身,就看见后土娘娘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袭玄色长裙,裙摆拖在轮回台上,像流淌的月光。
她的眉眼温柔得能化开忘川河的寒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让人看了就安心。
白言连忙快走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白言,拜见平心娘娘!”
后土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柔和得像春风吹过湖面。
“起来吧。”
后土走过来,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瓶上,眼里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妙珩已经传讯给我了,说让我帮你‘走后门’。”
白言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血色,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脸颊。
教主说的这么直接的吗?
“娘娘恕罪。”他小声说,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弟子也是奉命行事。”
后土看着他这副模样,示意他不必紧张。
“走吧,上轮回台。”她说,转身往前走。
白言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对着玉瓶说。
“前辈,您看见了吧?弟子没骗您。我们教主最是公道,说了要帮您,就真的帮到底。”
玉瓶里的光轻轻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轮回台前,后土停下脚步。
她转身,目光落在白言手里的玉瓶上。那双眼睛温和却深邃,像能看透一切。
“把玄龟的魂魄放出来吧。”
白言点点头,小心翼翼揭开瓶口的符箓,轻轻一引。
一道流光从瓶中飞出,落在轮回台前,化作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玄龟元神。
那元神只有巴掌大,却透着温润的光。
它抬起头,看向后土,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