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在乎那些功德。老夫在乎的是,活了这么久,总算能做一件有用的事。”
他看向白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一种少年般的澄澈,像北海深处从未被污染过的海水。
“小娃娃,你嘴皮子厉害。”
白言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
但玄龟接着说。
“但老夫信你。
不是因为你说得好听,是因为——
老夫在北海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
那些身上有业力煞气的,老夫隔着百里都能闻到臭味。
你身上没有,你很干净。”
白言怔住,他站在海面上,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但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些准备好的说辞,那些精心设计的话术,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团酸涩的东西。
他愣愣地看着玄龟,看着那双浑浊却真诚的眼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眼眶烫,鼻子酸。
他在农教这些年,一直靠嘴皮子吃饭。
说话九分真一分假,真假掺着来,才能把人忽悠得心服口服。他习惯了,也擅长。
可这一刻,玄龟告诉他。
我信你,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是因为你身上干净。
干净。
这个字,从来没人用在他身上过。
喉咙哽,眼眶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老夫……
白言郑重地弯下腰,深深一拜。
玄龟看着他这副模样,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嘴角微微弯了弯,像风吹过海面留下的涟漪。
但白言看见了。
“小友,老夫下辈子,就托付给你了。”
他说完,不等白言反应,就将整个身体露出海面,整个北海开始翻涌。
玄龟小心的将白言笼罩在他身下。
而后抬头,对着天道出宣言,也引来了洪荒各地对于这里的关注。
白言反应过来,给自己施下隐藏身形气息的法术,静静地看着玄龟的动作。
他知道,这一刻将会被铭记在洪荒的历史中。
待到宣告结束,玄龟非常干脆的引出自己的法力,汇聚在四根肢体根部。
金光亮起。
白言站在海面上,看着那四道血柱冲天而起,海水被染成红色,玄龟的身体轰然倒在血泊里。
白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准备好的话术,所有精心设计的套路,此刻全都碎成了渣。
他准备了这么久,设计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