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收拢了些许。
听到老子那番玄奥的回答,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显然对这种打机锋的说法不怎么感冒。
等苏渺看向他,他才开口。
“无论谁赢,皆是惨胜,业力滔天。”
他言简意赅,一针见血,朝显了他一贯的漠然疏离和评判。
“巫族肉身强横,煞气冲天,不明天时,胜亦是惨胜,族群凋零,退守大地,难复旧观。
妖族倚仗阵法,汇聚万灵,然内部分歧,妖心各异,帝俊太一纵有雄才,亦难挽狂澜,届时天庭崩裂,气运流散。”
元始总结道。
“我昆仑一脉,稳坐钓鱼台即可。任他劫波汹涌,我自巍然不动。”
这话说得霸气,说得理所当然,也符合元始一贯的性格和立场。
三清已成圣,脱劫外,巫妖打得再凶,只要不招惹到他们头上,不伤及怀中这个,他便懒得多费心神,只要作壁上观便可。
苏渺听懂了。
别管他们谁赢,反正都赢得很惨,咱们看戏就行,别掺和。
她觉得很有道理。
农教现在收缩力量,固守据点,不就是在为最后的动荡做准备吗?
不管外面天翻地覆,只要自家地盘稳当就行。
她在元始怀里拱来拱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小脑袋蹭着他颈窝,小声嘀咕。
“反正不管谁赢,都不能来打扰咱们昆仑和农教……谁敢来,就让师父们打出去……”
这是她最朴素的愿望。
昆仑是家,农教是她一手拉扯起来的事业,人族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巫妖打生打死她管不着,但战火绝对不能烧到她的地盘上。
元始听得受用,眉眼舒展,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嗯。”
元始低低应了一声,算是认可,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能体现他的态度。
有他在,昆仑和她的农教,自然无人能扰。
苏渺回头一想,大师父说得很有道理。
打生打死多累啊,还是蹲在家里吃果子,看水幕转播比较香。
气氛因这师徒间默契的对话而显得温馨平和。
一直旁观的准提,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觉得是时候刷一下存在感了。
“依我看,两败俱伤最好。”
这话吸引了苏渺的注意力,她歪着小脑袋看向准提。
准提得了关注,说得更起劲了,也故意忽略了元始眼神里冷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巫妖皆是大族,底蕴深厚。此番决战,必是精英尽出,死伤惨重。
届时洪荒凋零,百废待兴,不知有多少流离失所,心向光明的生灵……”
准提话里带着悲悯,又藏着算计。
“我西方教,以渡世慈悲为己任。
若真有那一日,或可大开方便之门,收几个有缘的,引其向善,共筑净土,也是功德一桩……”
他越说越觉得这前景美妙。
西方教初立,根基尚浅,最缺的就是优质生源和积累功德的机遇。
巫妖量劫这种席卷洪荒的大劫难,对卷入者是灭顶之灾,但对局外的教派而言,未尝不是一场人才与功德的饕餮盛宴。
可惜,他美好的展望还没完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