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羿拗不过她。
后来生的事,就有些模糊了。
只知道嫦娥确实去了太阴星附近,不知道怎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处散着清冷药香的月华结界。
她进去了,然后……就再没出来。
有巡天的巫族战士远远看见,一道清冷的光从太阴星方向落下,裹着一个女子的身影,飞快投入星体深处。
那身影,很像嫦娥。
他想追,却被一层柔韧冰冷的月华屏障弹了回来。
大羿得知后,疯了一样冲向太阴星。
他射日之后本就元气大伤,道基不稳,却硬是顶着太阴星的先天寒气与疑似被激的守护阵法,想要强闯。
最后力竭,被闻讯赶去的其他大巫强行拖了回来。
回来后,大羿就彻底变了个人。
不说话,不练功,就抱着那把断弓,望着太阴星的方向。
眼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暗。
再往后,消息就模糊了。
有说大羿闭了死关,有说他独自离开了不周山不知所踪,也有隐约的流言,说妖族那边放了话,暗指大羿早已被天庭秘法咒杀,尸骨无存。
苏渺放下玉简,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嫦娥奔月。
太阴星。
羲和。
常曦。
不死药。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打了个转,带起一阵熟悉的,属于蓝星记忆的涟漪。
但很快,那点涟漪就被洪荒现实的冰冷盖了过去。
这里没有浪漫的神话,只有量劫之下,被仇恨和算计撕碎的命运。
她几乎都不用怎么思考,就能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羲和死了九个儿子,那股恨意恐怕已经浸到骨子里了。
什么托梦的仙女,什么不死药,都是裹着蜜糖的毒饵,十有八九是个套。
羲和暂时杀不了大羿,还对付不了一个他在意的人吗?
而且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折磨人。
够毒,也够准。
直戳软肋。
苏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无力的叹了口气。
劫数弄人。
巫妖两族用最惨烈的方式,把血仇刻进了彼此的骨髓里,再无转圜余地。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很随意,踢踢踏踏。
苏渺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通天溜达进来,手里还拿着块半透明的、刻满了扭曲纹路的玉板,边走边琢磨。
他走到苏渺案前,把玉板往桌上一放,出一声闷响。
“看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通天歪头瞅她,目光扫过她手边那枚青色玉简。
“巫族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苏渺把玉简推过去。
“师父您自己看吧。”
通天拿起玉简,神识一扫,眉毛挑了一下。
“哦,这个啊。”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好像在看什么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