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二月初三,秦淮河上游二十里处。
五万北军工兵在徐晃指挥下,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水利工程。他们要在秦淮河最狭窄的青龙峡处筑起一道大坝,彻底截断流向秣陵城的水源。
“快!再快些!”徐晃策马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声音因为连日的嘶喊已经沙哑,“三日之内,大坝必须合龙!”
工兵们抬着巨大的条石,喊着号子,一步步挪向河道中央。河水冰冷刺骨,许多人的腿被冻得青紫,但无人敢停歇。监工的校尉提着鞭子,谁的动作稍慢,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将军,此处河床松软,打不下桩。”工曹参军急报。
徐晃下马,走到河边。只见河中央的立桩处,水流湍急,打下去的木桩很快就被冲歪。他略一沉吟,下令“用石笼!编铁网,内填巨石,沉入河底作基。快!”
士兵们立即行动。他们编成数十个巨大的铁网笼,每笼填入千斤巨石,用绳索吊着,缓缓沉入河心。一个,两个,三个……当第十二个石笼沉下时,河面终于出现了变化——水流开始受阻,水位开始上升。
“好!”徐晃眼中闪过喜色,“继续!今日日落前,我要看到坝体露出水面!”
至傍晚时分,一道宽十丈、高三尺的坝基已经成型。河水被阻,在上游形成一片逐渐扩大的湖面,而在下游,水流明显减弱。
第二日,工程继续。士兵们用土袋、石块加高坝体,同时开挖引水渠,将上游来水引向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那里原是荒地,如今成了蓄水池。
“将军,引水渠已通!”参军兴奋来报,“河水改道成功!”
徐晃登上高处,放眼望去。只见原本滔滔东流的秦淮河,在青龙峡被生生截断。大部分河水顺着新挖的渠道流向东南,只有少量渗水还在原河道中流淌,但那点水量,连孩童的小腿都淹不过。
而在下游二十里处,秣陵城外的秦淮河段,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
第三日,二月初五,晨。
当秣陵守军像往常一样到河边取水时,惊恐地现——秦淮河几乎干了!
河床裸露,只剩下中央一道细流,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死鱼和垃圾。往日宽达二十丈的河道,如今只剩三丈宽的水面,水深不过膝。
“怎么回事?!”负责取水的军司马大惊。
了望哨很快传来消息上游筑坝了。
消息传到城内,陆逊匆匆登上城楼。他举起千里镜,望向西北方向,隐约可见一道灰黄色的坝体横亘在青龙峡处。
“徐公明……”陆逊咬牙,“好狠的手段。”
凌统在一旁急道“大都督,末将愿率军去毁坝!”
“来不及了。”陆逊摇头,“北军既敢筑坝,必重兵把守。我军现在出城,正中下怀。”
他望向干涸的河床,声音沉重“传令,从今日起,全城用水实行配给。士兵每日三升,百姓每日一升。所有水井,派兵看守。”
水荒,开始了。
就在秦淮河断流的同一天夜里,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在进行。
邓艾率领三千工兵,在夜幕掩护下悄悄接近秣陵城外。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填井。
秣陵城周原有水井四百余口,大多分布在城外村镇,供百姓和过往商旅使用。围城之初,陆逊曾命人将靠近城墙的百余口井纳入防守,但更远处的井,就顾不上了。
“分三队,同时进行。”邓艾低声下令,“第一队填东南井群,第二队填西南,第三队随我填正南。记住,动静要小,填实后恢复原状,不要留下明显痕迹。”
三千工兵分成三股,消失在夜色中。
邓艾亲自带队来到正南方的李家村。这里原有水井十二口,其中三口已被江东军控制,筑了井台,有士兵守卫。但另外九口散落在村中,此时无人看管。
“开始。”邓艾挥手。
工兵们轻手轻脚地搬来土石,倒入井中。为防出声响,他们不用铁锹,而是用麻袋装土,一袋袋缓缓倾入。填到一半时,倒入石灰、砂土,再继续填埋。最后,在井口铺上草皮,撒上浮土,看起来就像普通地面。
一个时辰后,九口井全部填平。
“将军,东南队已完成,填井八十七口。”
“西南队报,填井九十三口。”
听着传令兵的回报,邓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知道,这些井一填,不知道多少百姓要遭殃。但战争就是这样,你死我活,容不得仁慈。
“继续。”他硬起心肠,“天亮前,必须完成三百口的目标。”
至黎明时分,任务完成。
统计下来,一夜之间,秣陵城外三百一十七口水井被填。加上之前已被江东军控制的百余口井,城外水源几乎断绝。
清晨,当百姓像往常一样出城取水时,看到的是一口口被填平的水井。有人不信邪,用锄头挖,但挖下去三尺,还是土——井已经被彻底填实了。
“天杀的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