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补充道:“还可配合火攻。选无风之夜,用投石车向城内投射火油罐,制造混乱。守军救火之时,便是我军掘地之机。”
许攸抚掌笑道:“后生可畏!此计大妙!不过……”他话锋一转,“还需考虑陆逊可能突围。若他率精锐从北门杀出,沿江而走,退保吴郡、会稽,则战事又要拖延。”
关羽丹凤眼微睁:“那便在江北埋伏一军。若陆逊突围,半渡而击。”
“云长此议甚好。”曹操点头,“便由文远率后军一部,驻江北要道。再令太史慈水师封锁江面,如此水陆并绝,陆逊插翅难飞。”
谋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计策渐趋完善。袁绍听得频频点头,最后总结:“诸公之议,可归纳为四步——第一步,围城断粮,疲敌扰敌;第二步,挖地道,备火药;第三步,火攻制造混乱;第四步,炸墙破城,一举而下。”
他看向荀攸:“公达以为如何?”
荀攸沉吟道:“计是好计,但陆逊非庸才,必有防备。尤其是地道之计,当年官渡之战,曹操便曾用此计破袁……呃,破敌。”他意识到失言,及时改口。
堂内气氛微妙。曹操面不改色,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陆逊虽能,然城内粮草有限,我军势大,他防不胜防。”
正议间,门外传来急报:“报——荀令君从许都来急件!”
侍从呈上书信。袁绍展开细看,脸上露出笑容:“文若来信,言已调度粮草百万石,分三路运来。第一路二十万石已至合肥,第二路三十万石在途,第三路五十万石正月可。如此,我军粮草可支四月。”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有粮草保障,便可从容用兵。
腊月初五,芜湖城外点将台。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三丈高台,台高三层,每层站着一队甲士。台前是方圆三里的校场,此刻站满了北军将士。黑、红、蓝三色旗帜分列三个方阵,东路军黑旗方阵在左,中路军红旗方阵在右,水师蓝旗方阵在后,合计四十二万大军,盔明甲亮,刀枪如林。
辰时正刻,号角长鸣。
袁绍一身金甲,披紫貂大氅,在曹操、荀攸、关羽、张辽、太史慈五人陪同下登上高台。台下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晋王!晋王!晋王!”
声震四野,连十里外的长江波涛似乎都为之一滞。
袁绍抬手,全场瞬间寂静。他走到台前,声音通过十二面牛皮大鼓的共鸣,传遍校场:
“将士们!今日,我三路大军会师芜湖,四十二万雄师齐聚江南!你们——有的是从河北随孤起兵的老弟兄,有的是从中原追随孟德的壮士,有的是荆州归附的豪杰,有的是新近立功的英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但今日,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大汉王师!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平定江东,天下一统!”
“自初平元年董卓乱政,天下分崩,诸侯割据,已整整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埋骨沙场?这一切,该结束了!”
台下将士眼中含泪,许多老兵想起这些年战死的同袍,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而结束这一切的关键,就在前方——”袁绍拔剑指向东南方向,“秣陵!拿下秣陵,擒杀孙权、陆逊,则江东可定,天下可安!”
“然秣陵城坚,陆逊善守。这一战,也许会死很多人。也许会是你,也许是我。”袁绍声音转沉,“但将士们——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日若惧死而退,何颜见家乡父老?何颜见子孙后代?!”
他将剑高举过头:“孤在此立誓——此战,孤与诸君同进退!城破之日,孤亲自为阵亡将士扶灵!立功者,孤不吝封侯之赏!现在,告诉孤——你们敢不敢随孤破秣陵,定江东?!”
“敢!敢!敢!”
四十二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连云层似乎都被震散。校场上,刀枪并举,旌旗狂舞,杀气直冲霄汉。
曹操上前一步,与袁绍并肩而立:“将士们!司空曹操,在此与诸君盟誓——此战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凡临阵退缩者,斩!凡妄杀平民者,斩!凡私夺战利者,斩!我军乃王师,当有王师之风范!”
荀攸、关羽、张辽、太史慈也纷纷上前,五军都督并肩而立。
袁绍将剑插在台前香案上,取过侍从递来的酒碗。五大都督、六十余位将领、数百名校尉,每人手中都有一碗酒。
“这一碗,”袁绍举碗向天,“敬苍天厚土,愿佑我军!”
“这一碗,”他洒酒于地,“敬历代先烈,愿魂佑我军!”
“这一碗——”他将第三碗酒高举,“敬在座诸君,愿同心戮力,共破秣陵!”
“饮!”
数百人仰头痛饮。饮罢,袁绍将碗狠狠摔碎于地!紧接着,台上台下,万千瓷碗破碎之声如爆竹般连绵响起!
“不破秣陵——”袁绍嘶声高喊。
“誓不北还!”四十二万人齐声回应,声震百里。
那一刻,长江水为之倒流,钟山云为之变色。
誓师完毕,各军回营。袁绍与五大都督走下高台时,荀攸忽然低声问:“大王,真要与陆逊死战吗?若他能降……”
“公达心善。”袁绍拍拍他的肩,“但这一战,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惨烈。要让天下人知道——逆天而行者,便是陆逊这般人才,也难逃覆灭。如此,四海方能真正归心。”
荀攸默然。他明白,这一战已不只是军事,更是政治。是要用江东的尸山血海,铸就新朝的万世基业。
远处,秣陵方向乌云密布,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