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凛冽,波涛汹涌。小舟在浪涛中起伏,不时有江水灌入船舱,士兵们默默用木瓢舀出。张辽站在头船船头,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燕子矶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但张辽知道,那里有江东军的哨所。三天前,他已派细作摸清——哨所驻军五十人,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子时正是最困乏的时候。
船到江心,风浪更大。忽然,左翼一艘小舟被大浪打翻,十名士兵落水。他们按照训练,抓住船板,一声不吭地随波逐流。张辽心中一紧,但此时绝不能停。
终于,船队接近南岸。张辽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八十艘小舟同时转向,利用水流斜向冲滩。
“沙——”
船底擦过江滩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张辽心跳加,伏低身子,耳朵竖起。对岸哨所毫无动静。
“上!”他低喝一声,第一个跃下船,踩进齐膝深的江水中。
八百壮士迅登陆,按照预定计划分成三队:一队由徐质率领,直扑哨所;二队由王双率领,抢占矶头制高点;三队由张辽亲自带领,建立环形防御。
徐质那队摸到哨所外时,里面传来鼾声。两个哨兵靠在门口打盹,被弩箭无声射杀。士兵们破门而入,五十名守军在睡梦中被解决,只有一人惊醒欲喊,被徐质一刀封喉。
“点火!”张辽见哨所得手,立即下令。
三支火把在矶头举起,按照三短一长的节奏挥舞。对岸,一直在等待信号的夏侯惇看到火光,长出一口气:“文远得手了!传令全军——准备渡江!”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队巡夜的江东军恰巧路过燕子矶。他们看见矶头火光,又见哨所异常安静,立即警觉。
“有敌情!吹号!”带队校尉大喊。
号角声划破夜空!紧接着,烽火台被点燃,熊熊火光将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
张辽脸色一变:“被现了!王双,带三百人守住矶头!徐质,带两百人堵住南面路口!其余人,随我迎击!”
那队巡夜军只有三百人,但号角已响,援军很快就会到。张辽率三百勇士迎面冲去,环刀在火光下划出道道寒光。他身先士卒,连斩七人,但江东军拼死抵抗,一时间竟冲不破防线。
“将军!东面来了一支骑兵,约五百人!”了望哨急报。
张辽咬牙:“徐质,分一百人去东面!一定要顶住!只要撑到天亮,主力渡江,我们就赢了!”
战斗瞬间白热化。八百北军死士依仗矶头险要,拼死防守。江东援军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五百,到一千,到两千……到寅时初刻,燕子矶周边已聚集了五千江东军。
张辽浑身是血,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刀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依旧站在最前线,刀下已不知斩了多少敌。
“将军!箭快用完了!”
“将军!东面防线要被突破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张辽望向北岸——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主力大军还未开始渡江。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十一月二十四日,寅时三刻。
长江北岸,夏侯惇、曹仁率领的十万大军已登船完毕。两百艘大船、五百艘中型船、上千艘小船,几乎将江面铺满。
“元让,该渡江了。”曹仁看着对岸燕子矶的烽火,声音沉重。
夏侯惇独眼盯着那片火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文远在死战……但我们不能现在渡江。天太黑,船队易乱。必须等天色微明。”
“可文远他们……”
“他是张文远。”夏侯惇咬牙,“他说能守住滩头,就一定能守住!”
同一时刻,巴丘水域。
文聘站在楼船船头,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他身后,荆州水师两百艘战船已列阵完毕。
“将军,时辰到了。”副将蔡瑁提醒。
文聘点头:“传令——全军向巴丘水寨前进!擂鼓,扬旗,要做出主力强攻的姿态!”
“咚!咚!咚!”
战鼓擂响,两百艘战船升起风帆,顺流而下,直扑吕蒙的巴丘水寨。船头床弩齐射,火箭如流星般划破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