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江面上突然冒出数十个黑影——是江东水鬼!这些人嘴含芦管,潜在水中已久,此刻突然难,手持利斧猛砍浮台与南岸连接的浮桥铁索!
“保护浮桥!”徐晃大惊。
但晚了。三条主要浮桥的铁索几乎同时被砍断,木板散落,正在渡江的北军如下饺子般落入江中。后续部队被阻在浮台上,无法增援。
凌统趁机振臂高呼:“江东子弟!杀敌报国!”
残存的江东守军爆出惊人斗志,竟将已登岸的五千北军反推回去。徐晃身陷重围,大斧左劈右砍,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将军!退吧!”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徐晃望了眼江面——浮桥已断,援军难至。又看了眼滩头——一万大戟士已伤亡近半,而江东军仍在源源不断从二线壁垒涌出。
“撤……”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徐晃心如刀绞,“撤回浮台!”
北军开始且战且退。凌统本想追击,但己方伤亡同样惨重,只得下令:“固守滩头,重整防线!”
辰时末,血战暂歇。
午时,荀攸在北岸土山上收到战报。
“我军阵亡三千二百余人,重伤一千五百,轻伤三千三百。浮桥被毁三处,修复需两日。目前占据南岸滩头约三里,但凌统已退守二线壁垒,防御更固。”
“江东军呢?”
“据探,凌统部伤亡约五千,其中阵亡两千余。但其二线壁垒完好,且有增援正在赶来。”
荀攸沉默良久。魏延在旁急道:“军师,让末将率豫州军从侧翼再攻一次!凌统经此血战,必已力疲!”
“不。”荀攸摇头,“凌统确实了得。这一战,我们虽夺了滩头,却是惨胜。”
他望向南岸,那里硝烟未散,江滩被血染成暗红色。江面上漂浮着尸体、残骸,几只水鸟在低空盘旋,不敢落下。
“传令徐晃,固守已得滩头,深挖壕沟,防备夜袭。投石车继续轰击二线壁垒,但省着点用,石料不多了。”
“那渡江计划……”
“按原计划进行。”荀攸眼神坚定,“今日虽受挫,但凌统也付出了代价。待浮桥修复,待东西两路动,待甘宁死士在敌后举火——濡须口,必破!”
他顿了顿,又道:“给徐晃送一坛酒去。告诉他,今日之败,罪在谋划,不在将士。让他好生休整,来日再战。”
夕阳西下,濡须口江面被染成一片血红。北岸营中升起袅袅炊烟,南岸壁垒点亮星星灯火。担架队在江滩上搜寻伤员,军医帐里惨叫不绝。
徐晃坐在刚刚搭起的军帐中,看着亲兵送来的那坛酒,突然一拳砸在案上。
酒坛碎裂,酒液四溅。
“凌统……”他咬牙低语,“下次见面,必取你级!”
而在南岸壁垒内,凌统正在亲自为伤员包扎。他白甲已染成暗红,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军医正在缝针。
“将军,您休息一下吧。”副将劝道。
凌统摇头:“北军不会罢休。今夜必来偷营,传令全军,衣不卸甲,刀不离手。”
他走到壁垒高处,望向北岸那片连绵的灯火。今日虽胜,却是惨胜。五千江东子弟血染江滩,其中有不少是他亲手带了三年的兵。
“公绩(凌统字),”老将程普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今日打得不错。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凌统点头,年轻的面庞在火光中显得异常坚毅:“程公放心。只要凌统一息尚存,北军休想过濡须口。”
江风呜咽,如亡魂哭泣。
这一日,八千条生命消失在长江之中。而这,仅仅是开始。
腊月初五的夜幕,在血腥味中缓缓降临。更惨烈的战斗,将在明日太阳升起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