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看得双眼放光,抚摸着楼船坚实的船体,赞叹道:“好船!比某家当年在长江里用的,不知强了多少倍!有此等利器,何愁海寇不灭?”他转向太史慈,“都督,舰队编组、出击阵型,可已有方略?”
太史慈颔,示意徐质展开一幅海图。“初步议定,以三艘大楼船为中军核心,四周配以艨艟护卫,走舸游弋警戒。遇敌时,先以楼船强弩远射,挫其锐气,再以艨艟冲击,分割敌阵,最后走舸与陆营跳帮歼敌。只是,海况多变,敌情不明,还需临机应变。”
甘宁仔细看着海图,手指点向几个关键水道和可能遇敌的区域,补充道:“都督方略稳妥。宁以为,可增设一支快先锋舰队,由宁亲自统领,以度最快的艨艟斗舰组成,前出主力舰队一日航程,既为侦察,亦可诱敌、突袭。海上视野开阔,但也易迷失方向,信号传递至关重要……”
两位水战行家你一言我一语,迅交流起战术心得,越谈越是投机。徐质、王双等将在旁聆听,亦觉受益匪浅。满宠与贾逵则默默记录着要点,思考着如何将律法与后勤保障融入这些战术安排之中。
三日之后,所有出征准备均已就绪。粮秣、清水、箭矢、火油、药品等物资源源不断运上各舰。满宠以军正之名,连斩三名违反军纪、酗酒斗殴的士卒,悬辕门,全军肃然,军纪为之一振。贾逵则将复杂的出征文书、人员名册、物资清单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一日,天色微明,海平面上刚刚泛起鱼肚白。北洋水师主力舰队,已在东莱港外列阵完毕。最大的楼船“镇海”号作为太史慈的旗舰,矗立于舰队中央,“晋”字王旗与“太史”将旗在桅杆顶端迎风招展。
所有出征将士,按舰船编制,肃立于各自甲板之上,鸦雀无声,只有海浪拍击船舷的哗哗声,以及海风掠过帆索的呜咽声。
吉时已到,三通鼓响。
太史慈、甘宁、满宠、贾逵、徐质、王双等核心文武,登上“镇海”号高大的船楼。太史慈走到船楼最前端,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钢铁与风帆组成的雄壮阵列,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运足真气,声音如同海潮般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
“将士们!”
“我等效忠的,是雄才大略的晋王!我们守护的,是身后万千的大晋百姓!”
“如今,有化外蛮夷,倭奴海寇,欺我百姓,犯我疆土,掠我财货,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晋王有令:扫荡东海,扬我国威!”
“我等受命以来,厉兵秣马,等的就是今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万里海疆,就是我等的战场!这手中刀箭,就是我等的依仗!”
“本督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进同退,生死与共!凡畏缩不前者,斩!凡临阵脱逃者,斩!凡违抗军令者,斩!”
“此战,有我无敌,有进无退!要让那些倭寇蛮夷,听到我北洋水师的威名,便肝胆俱裂!要让这东海之水,见证我大晋儿郎的赫赫武功!”
太史慈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感染力与决绝的意志。所有将士听得血脉贲张,压抑已久的战意如同火山般喷。
“必胜!必胜!必胜!”震天的怒吼声从每一艘战舰上爆出来,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仿佛连海风都被这声浪逼退。
甘宁紧接着踏步上前,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东方初升的朝阳,厉声喝道:
“儿郎们!老子甘兴霸,水里来浪里去大半辈子,就没怕过谁!管他什么倭寇马韩,在老子眼里,都是土鸡瓦狗!”
“是汉子,就跟着老子,跟着太史都督,杀他个片甲不留,抢他个盆满钵满!用敌人的头颅,铸就我等的不世功勋!让我们的锦帆,飘扬到太阳升起的地方!”
“杀——!”
甘宁充满匪气与豪情的战前动员,更是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尤其是他带来的旧部以及那些渴望军功的将士,更是激动得双眼通红。
“杀!杀!杀!”
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太史慈与甘宁对视一眼,同时重重挥手。
“启航——!”
号角长鸣,旗语翻飞。巨大的船帆在滑轮组的牵引下缓缓升起,饱受海风。长长的船桨从两侧舷窗中伸出,整齐划一地插入海水之中。
庞大的舰队,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移动,劈开蔚蓝色的海面,留下道道白色的航迹,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东海,义无反顾地驶去。
镇海号船头,太史慈与甘宁并肩而立,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谋士满宠、贾逵沉静的目光,是徐质、王双等将领昂扬的战意。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东海的波涛,将因这支强大舰队的到来,而掀起怎样的狂澜?答案,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