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听着那些声音,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春桃姐,”夏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得像是蚊子叫,“你还没睡?”
“你也没睡?”春桃反问。
“。。。。。。睡不着。”
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夏荷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姐姐,你说。。。。。。夫人那么大肚子了,怎么还。。。。。。还。。。。。。”
她不好意思说下去。
春桃没有立刻回答。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我也不知道。”她老实地说,“但是夫人一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怀孕了都是安安静静地养着,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夫人倒好,七个月了还骑马、还管账、还拿着青铜短剑在院子里比划——要不是老爷拦着,她怕是连剑法都想练一套新的出来。”
“也是。”夏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说。。。。。。这样会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小主人啊?”
春桃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觉得不会。夫人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心里有数。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她比谁都清楚。你没现吗,自从怀孕之后,她虽然还骑马,但从不让马跑起来了。虽然还练剑,但都是慢慢比划,从来不用内力。虽然昨晚——”
她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夏荷替她说了:“虽然昨晚也折腾到了大半夜?”
“。。。。。。嗯。”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同时翻了个身。
“春桃姐,”夏荷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奇和羞涩的混合体,“夫人是不是。。。。。。很喜欢老爷?”
“你这不是废话吗。”春桃翻了个白眼,“不喜欢能嫁给他?不喜欢能给他生孩子?不喜欢能在主屋搞一张十人大床说要所有人一起睡?”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夏荷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是说。。。。。。那种。就是。。。。。。哎呀你懂的!”
“我懂。”春桃说。
“你懂就好。”夏荷松了一口气。
“我懂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对。”
“就是夫人昨晚那种喜欢。”
“对。。。。。。不是!”夏荷在被窝里踢了她一脚,“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春桃被她踢得闷哼一声,然后咯咯笑了起来。笑了几声赶紧捂住嘴——怕被主屋那边听到。
笑完之后,她叹了口气。
“夫人本来就豪放。我听桃儿姐姐说,在乌程的时候就是这样。当初她和老爷还没成亲,就敢当着她的面跟老爷搂搂抱抱,把小算盘姐姐看得脸都红了。”
“小算盘姐还说,夫人是她见过最不像小姐的小姐。”
“对。现在她怀孕了,你以为她会变得矜持一点?”春桃摇了摇头,“不,她不会。她就是李冶,怀孕了也是李冶。”
夏荷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那你说,孕妇做这种事,到底舒不舒服?”
春桃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怀过孕。”
“那你想象一下嘛。”
“这种事怎么想象?”
“就想象你是夫人,老爷是你夫君,你怀着孩子——”
“停停停!”春桃把被子蒙在头上,“你别说了,越说越离谱。”
夏荷咯咯笑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但她没有闭嘴多久。
“春桃姐,其实我也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老爷。你说夫人这么折腾,老爷会不会。。。。。。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