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了天灾,朝廷不能好好安置灾民,那么等待国家的就是混乱。
灾民会聚集在一起,为了活下去,拿起武器,将武器对准大地主,抢夺能活下去的粮食。
抢来粮食后,就会想要一个遮风避雨的屋子,然后享受到了以前没有享受过的锦衣玉食,人就会放大自身欲望。
进而,发生动乱。
当动乱形成规模,就会有人想要借助这股力量,加入争夺权力的战局之中。
云国内乱,进攻云国……
沈知微以为没有陈胜吴广起义,就没人喊出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底层的百姓就不会觉醒。
结果是她想得太少了,历史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消失而消失,它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再度出现。
云国境内出现了起义军,也有人喊出了类似的口号,冲击云国的贵族。
沈知微现在的地盘已经和云国有接壤的地方了,沈知微觉得有点儿烦,云王干什么吃的,还让国内的动乱影响到大周的领土了。
诸侯王就跟家门口的游牧民族一样,被沈知微厌恶着。
后世人觉得那些游牧民族太烦,天天在家门口刷新,完全不管是谁天天搬家,回回都把大门安在游牧民族院子里,沈知微也不管为什么她的边境总是出现一个让她讨厌的诸侯王。
经过一整个冬天各种灾难的积累,灾民在春天崛起了,乌泱泱冲向云国的各大城池,抢夺粮食,更有灾民抢了粮种,一心种地,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景昌暗中观察,想看这件事最后会如何发展。
云王已经快被气疯了,那句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的质问,落在他耳中就是纯粹的侮辱,尤其是当云王看见追随那群乱民的人越来越多后,这种屈辱感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头。
“贱民!一群贱民!若是没有寡人,他们懒惰贪婪,永不知足,弱小愚蠢,早就被活活饿死了!蝼蚁之躯,也想翻了天不成!”
云王气得一把掀了桌子,案上的奏疏滚落一地,从景昌运来的纸张泛着珠光色,落在地上,照样是熠熠生辉,衬着上面齐整的字更为华美,可惜在场的人无人有心欣赏这些艺术品。
宫人跪倒一地,身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暴怒的君王,而臣工们则面色惨白躬身而立,也不敢开口打断君主发泄情绪。
最后还是云国相国云兆开口,温声相劝道:“还请大王息怒,为今之计当先平定叛乱。”
“平定叛乱,说来轻巧,如今云国可还有大将能为寡人出征!”
云王最恨的便是这件事,昔日云国敢为第一个称王的国家,就是因为云国强大,可云国称王后,那周天子竟让安北等国联合起来,共同攻打云国,若不是有当时的盟国相帮,云国可能就灭国了!
打了半天,将云国打了个半死,接着其他国家陆陆续续全都称王了,而那些国家没有得到任何教训,周天子跟瞎了一样!
云王自那时便知,自己是跌入了诸侯王的圈套,无奈知道的太晚了,云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几乎要跌下强国之列,后来北国被攻,云王还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帮昔日仇敌,结果还没帮下来。
他派兵趁着安北两国内乱去捡便宜,还被景昌给打了,同样是捡便宜,景昌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呢?云王真是想起来都生气。
反正事到如今,云国变弱是不争的事实了,而云国的将领随着几次败仗的消耗,已经彻底令云王失去了信心,以至于现在说要打乱民,云王都选不出一个一定能赢的将领。
云兆也发愁,云国如今的情况,其实最要紧的并不是什么平定战乱,而是选拔贤臣与强大的武将,以此来辅佐大王。
云兆年纪大了,他是云国先云公的相国,和之前安渠对安王差不多,是老臣,早就该换人了,只是云王一直没有找到合他心意的相国,这才一直让云兆作为相国。
云国到底地处偏僻之地,若是之前云王刚刚称王时能不和安北两国打起来,那时候借助云王的名头,或许可以找到能臣,可谁知周天子是犯什么混,非要跟云国过不去,导致最后云国什么都没得到,反倒被打得满头包。
最后还是商量出了个武将,总不好放着乱民不管,云王其实心里清楚,对付一群之前种地的庶民,是个武将都能做到,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庶民竟敢反抗他,让他在诸侯王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同时也是在惧怕,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任何屏障了,云国和景昌直接接壤了,景昌随时有可能打过来,而云国面对如今强大到近乎无人能匹敌的景昌,压根没有胜算。
一想到云国会步安国、北国、汴国的后尘,成为景昌辉煌战绩中的一员,而他云王也会如其他几个大王一样,或是殉国而死,或是在景昌默默病亡,云王就打心底里害怕。
他不想死,他想活!
可面对强大的景昌,哪怕云国再次和宁国联手,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不光云王心里在打问号,其余诸侯国都在问,比起巅峰时期两百有余的诸侯国,现如今的诸侯国数量已经跌入了谷底,满打满算也到不了一百了。
小诸侯国放在景昌面前,那完全是送菜的存在,根本不足为惧,也没有任何威胁,大诸侯国,也就云宁两国还算了,其余中大型的诸侯国,实际上没比小诸侯国强多少。
云王一心惦记着以后景昌攻打云国的事情,完全没把国内的起义当回事,因此当起义军攻破云国一座又一座城池,距离国都越来越近后,云王吓得一句狠话都不敢留,收拾包裹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