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没撵两人走,而是让她们进屋来歇一歇。
“今夜商业街格外热闹,酒楼的包厢也不剩几间,正好一会儿我就走了,这间留给你们姐妹歇脚便是。”
大王有言,推脱就不好了,两人应了一声,乖乖进屋来坐。
三人私底下其实没什么私交,沈知微一直在宫里,陪她时间最多的其实是宫人们,她和烟霞关系更好一点儿,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八卦闲话,而闻桃琼玉,她们就是沈知微的下属,每次见面都是在聊朝堂上的正事。
私底下的交流基本为零。
不过大家也共事多年了,尤其闻桃,算是沈知微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接触的那一批人,对沈知微来说,意义不太一样。
所以现在坐在这儿,沈知微也愿意跟闻桃聊聊家常。
先说了说闻劭的事情,自打闻劭辞官归乡,沈知微就没听过这老头的消息了,只听说闻劭是回闻家族地教书,沈知微感叹老头教书水平挺高,以后闻家又能有一批她可以割的小韭菜来了。
闻桃说闻劭一切都好,身体康健,力壮如牛,还在闻家族地推广沈知微之前养猪的法子,今年还杀了年猪,他亲自主持杀猪仪式,将猪头供奉给祖先,希望祖先能庇佑大周风调雨顺,万民无恙。
沈知微听到这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闻劭亲自主持杀猪仪式吗?那真的很接地气了,那老头不会被猪拱飞吧?
听说闻劭还能祭祀先祖,沈知微心道这是没什么大事。
“养豚之法理应推广至各地,只是予的方法并不适合粮食不足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强迫庶民养豚啊。”
沈知微像是随口一说,闻桃立马严肃神情,表示闻家绝不会做强迫庶民的事情。
有些贵族觉得养牛羊猪等动物太脏了,就会强迫租赁贵族地的庶民代养,会给一定的粮食,但总体来说,还是庶民自己掏得多,庶民又得费时又得出力,最后养得好没什么奖励,养得差,全是庶民的问题。
贵族想要找庶民的麻烦,只需一个不讲理的借口即可,沈知微不想看看见自己的养豚之法,成为压迫底层的借口之一。
聊着聊着,话题又从家长里短,转到了天下大势上。
没办法,跟工作上的同事真没什么家长里短好聊的,无论是沈知微还是闻桃,成天都将大部分心力扑在工作上,家里那些事情,她们平日里听都嫌烦,非工作状态下只想休息。
而且她们年纪都不是特别大,没那么多家长里短的事情要聊,与其尬聊,还不如探讨大家都熟悉的领域,这样一来,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琼玉也能说上两句话。
“现在北国的战事暂时停下了,等年后肯定还会接着打,大王觉得,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入场比较好?”
这个话题之前闻桃和沈知微提过,沈知微说等后期看看,现在就算是后期了。
就算再怎么上头打架,诸侯王们也不会错过春耕的日子,所以这场大战注定会在春耕之前结束。
“永明距离奉宝近一些,琼玉觉得,何时动手合适?”
胡幼安还在永明附近驻扎,要动手也是她领人出征。
北国的奉宝城比较偏南一些,算直线距离,还真是永明比较近,景昌反倒是远一些了。
琼玉没想到自己还有资格开口说话,她愣了楞,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组织好了语言,做出了时机上的判断。
“依下臣之见,中郎将理应在十五之后立刻动兵,前往北国,以此前攻占的十城为根基,向外侵蚀北地,若是顺利,或可在春耕之前攻下北国。”
琼玉说这话的时候说的特别顺,一看就是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
沈知微没想到这位也是个顶级卷王,人还没上任,就已经摸清了情况,甚至开始预设之后会遇到的事情,提前做出了判断。
该说不愧是师出同门吗?做事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严谨。
沈知微想到了那位在汴地当默默无闻的郡守之一的汴宵,又觉得这跟师门传承没什么关系,估计单纯是面前二人性格使然。
“嗯,到时候就按照你的判断去安排,等你离开景昌,予会亲写一份王令,你代交给幼安,让她按照王令行事。”
“喏!”
琼玉到底年轻,面对大王的偏爱难掩激动,她带着王命上任和不带王命上任,在外人眼里时截然不同的重量。
带着王命,她是得大王恩宠的宠臣,不带的话,就比较平常普通了。
靠这份王命,她能在永明更早立足。
时辰不早,沈知微不说了,她明天一大早起来还有事儿要干。
过年也清闲不了半分,没办法,到了年底大事小事真的一箩筐,王室也没别人可以帮她什么,她只能自己一件件来。
去年安太后还帮她做了些事,今年入冬后,安太后就闭门不见客,说是染了风寒,要养身子。
她年纪在这个时代确实算不上太小了,沈知微一听是要养生,也就没强拉着对方一块儿干活,安国情况不妙,这位安太后的心情估计也没好到哪儿去。
虽然安太后和安国的关系一般,但安国到底是安太后的故国,是安太后的依仗,安国若真的一朝被灭,如同汴国一般,她这个安太后的日子也会变差的。
沈知微是真心以为安太后是身体不好,但大年初一,她就被打脸了。
此前跟随安太后的人——巨言和伯友,他们现在算是妫央的门客,之前妫央在永明城,他们就跟着去永明了,现在妫央要留在景昌,他们俩自然也就从永明回来,继续为主子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