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桃承认,她师姐其实是个当世奇才。
如果性子能靠谱一些就更好了。
“真是……”胡幼安面对此图,不知道该如何去夸,感觉所有夸赞的话都是徒然。
“你可别在她面前这般,她若是知道你折服于她的本领,日后恐会常来调侃你。”
闻桃对汴宵的恶劣性子深恶痛绝,只因她是汴宵性格最大的受害者!
胡幼安哑然失笑,这对师姐妹之间的恩怨,她可不想掺和进去,她只管干活就行。
“这一片地方,是今年春耕要开垦的荒田,冬日里,奴隶们没事儿就去开荒,如今杂草丛生,倒是没什么石头了。”闻桃见胡幼安笑而不语,也就不再多说,在地图上用手指划了一片,跟她说起正事,“等过几日,景昌那边会送来铁制的农具,泰晟的庶民也可如景昌的庶民一般,租赁农具,农具有限,一时半会儿恐怕轮不到军营用。”
“行,哪一片是军营的?”
胡幼安不在乎这些,军营的地又不要求高产,不荒着就行。
“这一片,此前这一片属于泰晟候叔伯,后献给了汴国公主晟姜,晟姜虽已归汴国,但依旧留了人手在此处。”
大王是民心所向!大王要……
地方就是一片靠近水源的好地,如果是平时,得了这么好的地方,胡幼安肯定会让闻桃收回去,她带着一堆士兵,平日里还要训练,用这么好的地方,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现在一听闻桃说,这一片地方,名义上还属于晟姜,她立马点头了。
也就只有士兵所在之地,晟姜才不会派人前来捣乱,如果是普通庶民或奴隶在这一代垦荒种地,根本就守不住这一片地。
指不定会被晟姜等人用什么手段,将地收回去。
闻桃见胡幼安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她在泰晟这段时间,最喜欢共事之人就是胡幼安了。
对方能为她解决问题,还能接受任何要求,从来不会多说半个字。
关键是交到胡幼安手上的事情,胡幼安都能办得漂漂亮亮,就是有时候会有一些特殊的想法,比如去挖坟偷陪葬品什么的……
闻桃将脑海中生出的那些画面甩到一旁,不管怎么说,胡幼安都是个靠谱的人,比她师姐强多了。
一想到师姐,闻桃就头疼。
“这一份文书,不知胡郎中能不能顺路送到县令手里?”
闻桃想,汴宵好像也挺喜欢胡幼安,看在胡幼安去送的份上,对方应该会上心一些。
胡幼安接过竹简,看了一眼卷起来的竹简问道:“可是有关春耕一事?”
“正是,师姐如今任县令,手下管着数十个村落,那些村落的春耕之事,都要她来盯着,她向来不喜这些琐事,还请胡郎中帮忙劝说一二。”
这可不能说是琐事。
胡幼安微微皱眉,轻声道:“对于农人而言,春耕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时候,于泰晟而言,今年的春耕尤为重要,今年是郡守管理泰晟的第一年,如果郡内粮食减产,届时恐怕大王会对郡守不满。”
胡幼安是在提醒闻桃,如果闻桃真的信不过汴宵,那就另外派人去盯着点儿,不能将一切希望都放在汴宵身上。
闻桃岂会不做后手,只是明面上汴宵是县令,她总不好绕过汴宵行事。
“胡郎中放心,今年泰晟不会做任何叫大王失望之事。”
胡幼安这才放下心来,她不关心闻桃汴宵之间微妙的关系,她只关心大王。
胡幼安最后还是帮忙跑了一趟,将竹简送到了县令府上,汴宵当时正在家中绘制新的地图,见是胡幼安来,也不问胡幼安是来做什么的,直接将人拽住,往屋中带去。
“幼安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宝贝要送与你!”
胡幼安很不习惯跟人如此亲近,她想要挣脱汴宵的手,听到汴宵这话,才放弃挣扎,顺从地往屋内走去。
汴宵是带着她去书房。
胡幼安也去过好几个人的书房了,大王的书房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竹简,有的是政务,有的是王宫的藏书。
那个书房是胡幼安去过最大最豪华的书房,一看就充满了王室气魄。
其次是妫央的书房,妫央虽说与本家关系不好,但是他出身确实很高,他的书房里,也有很多竹简,甚至妫央还熏香,书房里有一股清雅的莲香味,跟妫央给人的感觉相似。
再来是闻桃的书房,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特殊的摆件和味道,只有一整面墙叠起来的竹简,还有书案上那叠起来的盒子,里头全都是闻桃写秃了的笔。
胡幼安的书房里,放着的全都是农书和兵书,兵书居多,书架上没摆几本,大多是放在箱子里,方便胡幼安出征时,拿上几本。
反正每个人的书房都有自己的风格。
汴宵的书房也很有她的风格。
很乱,随处能看见被主人随手扔在地上,散开的竹简,地面有些地方还散落着大块有颜色的染料,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画上有山水也有地势图,乍然望去,乱七八糟。
整个屋子最整洁的地方就是那一张比寻常书案要大上两三倍的书案,之所以觉得整洁,是因为上头什么都没有,只铺着一张巨大的锦布。
汴宵从一旁本应放茶水的小桌上拿起一支笔,笔尖直接进嘴润了润,接着沾了下已经略有些干涸的墨汁。
胡幼安被汴宵这一套动作弄得有点儿无奈。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闻桃一说起汴宵就态度奇怪了,闻桃是个小君子,她自小受得是世家贵女的教育,一举一动皆在礼仪规范之内,和汴宵简直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