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有上升的希望,他们这些命贱如蝼蚁的人,自然愿意赌上一条贱命,拼死去做一件事。
在先锋们心中的火燃烧时,兵卒们也在摩拳擦掌,他们五百人看着那些在东海盐场立功的兵卒,早就眼红了!听说盐场那边有个叫勇的兵卒,不光在战场上勇猛杀敌,还立了功,他家中的老父母已经拿到了他的那一份田,好好收拾一番,等之后就能补种几亩菽。
收成不会太好,但赏田前三年不收税,哪怕是出一捧粮食,也是白赚!
兵卒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泰晟城内杀敌!
沈知微不知外头众人渴战求功的想法,她才刚进营帐没多久,连营长具体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胡幼安就开始劝她离开了。
不说话光走过场也就算了,她脚丫子落地还不足五分钟就走,多少有点儿过分了啊!
入v三合一!沈知微的善良,全是锋芒……
“此地危险,还请大王趁早离开,以免出事。”
胡幼安恨不得沈知微立马回景昌城,然后老老实实窝在王宫之中,等她为大王拿下胜利,再来泰晟。
沈知微则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不是很赞同胡幼安的提议。
“你此前说,先锋军中恐有细作或刺客,那你亲自练出来的兵卒,总不能也有吧?予来都来了,不如,做点儿事情?”
沈知微想起了很多赛前动员的小连招,非常想用上。
“大王,泰晟只是一座小城池,大王身为天子,何必以身犯险呢?”
胡幼安能看出来,年轻的天子似乎非常想为军队做些什么,她还带着少年人的赤诚,天地在少年人眼中,是全然不一样的色彩。
只是泰晟真的太小了,天子亲临已经是很重视此战,再多做其他,传出去不免叫人揣度天子处境是不是真的非常不好。
胡幼安才是此战的领军之人,在战前,沈知微不想影响胡幼安的心情。
况且沈知微是个外行人,在现代的时候,沈知微最讨厌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她才不要做那个讨厌的家伙。
于是沈知微最后还是被胡幼安哄上了车,天子车架离开,连带着还有一大堆人一起走。
来的时候,外头全都是围观的兵卒,走的时候,就没什么人看了。
对于那些兵卒来说,天子来过的意义比他们亲眼见到天子的意义更大。
泰晟城中,一夜之间腰背佝偻不少的泰晟候此刻焦急地等待着外头的消息,他的世子也在等着,与泰晟候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全是迷茫与恐惧。
没有一丝斗志。
父子俩等了许久,迟迟等不到城门传来的好消息,没有任何一个诸侯派人来,哪怕是送一封安慰他们的信,都没有!
泰晟候等不住了,他起身打算去找晟姜,谁知刚走没几步,撞上了匆忙赶来的侍从。
“可是援兵到了?”
泰晟候此刻也顾不上其他,拽住那传消息的侍从便问。
那侍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对上泰晟候期待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国君,不好了,那胡幼安领兵到城门口叫阵了!”
“什么!”
泰晟候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还好他大儿子闻声过来,扶了他一把,没叫他倒在地上。
泰晟候腿都是软的,他看见大儿子,直接哭出声来。
“子晖啊子晖,如今天子兵马已至城下,诸侯无人来问,可见都已放弃泰晟,只留你我父子二人在城中,分明是送你我去死,他们如此无情无义,将来必会遭天谴啊!”
泰晟候一想到以前为了巴结那些大诸侯,他眼巴巴送去的金银珍宝,无数情报,还有给那些大诸侯行的方便,谄媚的恭敬,心头便堵得慌。
早知道那些大诸侯根本靠不住,他当初就……
泰晟候的想法在心里转了一圈,发现泰晟弱小,他除了依附那些大诸侯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不依附他人的话,恐怕泰晟早就已经成了他人手中之物。
都轮不到天子来打他!
这样想来,可真是叫人内心无比绝望。
绝望的不止泰晟候,他儿子比他还绝望,对于世子来说,他还没有正式掌管这座城池,在此之前,所有风雨都是他父亲为他遮挡,此刻叫他陡然面对灭国之事,他压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除了和泰晟候抱在一起哭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胡幼安领兵叫阵,她怒斥泰晟候眼中没有天子,对天子不敬,乃是诸侯之耻,从未供养过天子,压根不配当诸侯!
她还骂泰晟候是个懦夫,全靠自己夫人才能站稳脚跟,自己一点儿本事没有,是个依附于晟姜夫人的累赘!
她骂得都比较文雅,但是字字戳心,要是泰晟候听见她说的话,估计会被气到吐血。
而胡幼安带来的那些兵卒,就没那么文雅了,骂得话是张嘴就来,恨不得将泰晟候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
不过泰晟候到底是出身贵族,他的祖宗十八代涉及的大人物有点儿多,以防惹上麻烦,胡幼安让兵卒们去骂此次守城的将领。
那几个将领的出身就比较一般了,虽然祖上也辉煌过,但辉煌得有限,要是混得好,不至于跑到一个小城来当守将。
叫阵是战前的一个固定项目了,其目的是打乱敌人的节奏,扰乱敌军将领的思绪,如果能让对方被愤怒占据大脑,那就更好了。
人在冲动之下,能超常发挥的很少,大多数都是一时上头,把能打赢的仗,打得稀巴烂,打不赢的打得更惨不忍睹。
叫阵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影响敌方士气,若是敌方为守城一方,还会连带着影响城中所有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