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手很是不错,对付一两个恶徒很是轻松,无奈敌众我寡,那密林里像是藏着许多人,杀了一个还有一个冲出来,惠安君连杀三人后就受不住了,手脚有些发软。
下一刻,有个游侠一剑挥向他手腕,那一剑下去,手筋被挑断,手中的剑也就拿不住了。
一眨眼,头颅飞天,又重重落地,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从那碗大的疤里泊泊流出,将地面染成了血红色。
周遭的侍卫与使臣见此哀叫一片,有的直接放弃了挣扎,有的则更为凶狠地杀敌,反应各有不同,游侠们见目标达成,从地上捡了头颅就跑,并不恋战。
等其余人死里逃生后,看着那无头的尸体,使臣放声大哭,连忙骑马调头,要去王城叫救兵。
“别去了别去了,景昌附近哪里会有这么多游侠,分明是那位出逃触怒了……”
另一个使臣拦住要往回跑的好友,拿还带着血渍的剑尖向上指了指。
已经上马的使臣脸色难看至极,他是安太后的心腹,自然就是安国的人,惠安君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惨死在他眼前,头颅还被敌人拿走邀功,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即便是天子,也不能如此嗜杀吧!那可是她的王兄!”
“非亲非故,哪门子的王兄?快快下马,好生将人安葬吧,太后若是知道,你我刚出城门就眼睁睁看着惠安君身死,恐怕是要以性命相抵,此番归安,不如就别回来了。”
另一个使臣说着,举剑将吓瘫在地的人,以及瞧着陌生的脸孔一一杀尽,剩余都是他们的人,也就都是安国人,不怕他们回去告密。
“伯友所言有礼。”
在马上的使臣看着好友做完一切,沉着脸,翻身下马,然后上马车掏出干净的衣裳,分发给活着的人。
拿了衣裳,脱下血衣,这事儿自然就过去了。
其中有一个小侍卫没有立马换衣裳,引来使臣巨言以及伯友略有杀意的眼神。
年轻的侍卫赶忙解释,他是想着一会儿还要埋人,干净衣服等干完活儿后再换上。
巨言与伯友这才放下杀心,待密林里出现数个小坟包时,天已经快黑了,一行人摸黑上路,一夜未停,才走到按计划会落脚的地方。
另一边,天快黑了,宫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要人的太卜央。
沈知微坐在王座上,垂眸看着站在下首的太卜央,拖长声音的“哦”了一声。
“哦——所以你今天就想带走几个宫人?”
“下臣不敢耽搁大王的事,因此回去后便点了十五人,皆是下臣家中贱奴,以前做过些下田的粗活,来历清白,他们本是裕国的小贵族。”
再小的贵族也不可能做很多下田的粗活,所以这些奴隶里,很有可能曾有几个是当过农官的。
裕国,正是前段时间被安国灭了的小国之一。
“安公在前杀敌掠阵,尔等在后头捡便宜,真是狡猾。”沈知微感叹了一声,天子的农官都跑了,证明各国都很缺会种地的人。
结果一个不受重视的贵族,随便出手便是沦为奴隶的农官一家人。
苦天子不能苦自己,正是这群贵族的真实写照。
太卜央不敢应答,他听出来了沈知微言语里的几分不满。
正当太卜央担心大王心情不好,不会放人的时候,胡幼安出现了。
胡幼安入内后作揖行礼道:“参见大王,大王,负责浣洗的宫女已经带过来了,一共七人,全数在外等候。”
胡幼安一板一眼说着话,全程没有看过太卜央一眼,好像太卜央不存在一般。
太卜央也不在意胡幼安对他的忽视,他此刻比较震惊大王的干脆。
他以为大王会为难他,没想到大王早就已经准备好交易了。
大王可真是信守承诺,与先王倒是有所不同。
沈知微不知道太卜央正在暗暗对比两代大王的不同,她有些困扰地皱了皱眉。
“太卜带来了十五名奴隶,但宫女只有七名,不如你再带点儿别的宫人回去吧。”
“多谢大王赏赐,不过下臣只需一个宫女,不瞒大王,那宫女是下臣的母亲,下臣只想奉养母亲,叫母亲能平安顺遂。”
太卜央哪儿能带走那么多宫人,而且王宫里的人手本来就少了许多,再带走几个,恐怕大王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够多了。
他怕大王不同意只带走一个,一咬牙将母亲的事情全盘托出。
眼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大王尽可安心收下那些奴隶,他母亲的价值可比那些奴隶要高多了。
一个贵族子弟的母亲竟然在宫里当洗衣服的宫女,身份是奴隶,沈知微震惊,太卜央他爹也不缺钱,为他生下孩子的女子,他竟然就任由对方在外头当奴隶。
算了,这个时代的贵族,干出什么事来,沈知微都不觉得奇怪。
“幼安,带着太卜去看一眼,让他带走他阿母,其余人再送回去吧。”
沈知微莫名心累,摆手让两人离开,她又困了。
人饿了就容易困,还容易不爱说话,沈知微觉得她就是这样。
一天两顿是真饿,虽然有各种小吃随时能吃到,一天别说两顿,十顿都没问题,但对沈知微这个现代人来说,小吃根本就吃不饱!
准确来说,是肚子饱了,嘴饿。
在大铁锅造出来之前,沈知微也不想变成三顿饭,不光是不合口味,还因为食材太让人有罪恶感。
天子吃得其实非常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人能看见,就可以随便吃,这几天沈知微吃的动物,放现代能让她牢底坐穿。